首页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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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床边坐着裴景行。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栀栀,你终于醒了。”

我看向他:“你是谁?”

裴景行以为我的失忆,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他在病房里扮演深情丈夫。

每天带花,带汤,温柔得不像话。

护士进来时,他会低声问我疼不疼。

医生查房时,他会红着眼说:“她以前受过太多刺激,醒来连我都怕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软。

只有我怕得想吐。

我不记得他怎样救过我。

不记得我们怎么重逢,怎么恋爱,怎么领证。

我的记忆断得很奇怪。

贺聿川打我、蒋蔓笑我、高中被锁在器材室,这些都在。

可裴景行的温柔被整块挖掉了。

我只剩下身体的反应。

他靠近,我想躲。

他说爱我,我想吐。

他碰我的手,我会控制不住发抖。

负责我的姜医生察觉不对。

有天裴景行出去接电话,她关上门问我:“温女士,你害怕你的丈夫?”

我点头。

“为什么?”

我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我撸起袖子,给她看青紫交错的旧伤。

“这些不像摔的。”

姜医生脸色沉下来。

我又指着腹部伤口。

“这里疼。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我觉得不是意外。”

姜医生沉默几秒,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写着家暴援助**、法律援助中心,还有临时庇护点地址。

“先藏好。”

我把纸塞进枕套里。

那天晚上,裴景行回来,温柔地替我掖被角。

“栀栀,等你出院,我带你回家。我们慢慢把过去找回来。”

我看着他,“过去很好吗?”

他顿了顿,笑了,“当然。”

“那我为什么怕你?”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叹了口气。

“你病了。以前你发病时也会怀疑我,怀疑所有人。”

我装作听懂了,低下头。

“对不起。”

裴景行明显松了口气。

他摸摸我的头,“乖。”

出院后,他把我带回婚房。

家里被打扫得很干净。

可客厅角落有一个空狗窝。

我站在那儿,心口忽然疼得厉害。

“这里以前有狗吗?”

裴景行神色一淡。

“送人了。”

“我喜欢它吗?”

“你太依赖它,对你不好。”

我看着那个空窝,喉咙发紧。

晚上,他让我睡主卧。

我说怕黑,想一个人睡客房。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答应。

门关上后,我开始检查房间。

床头灯有摄像头。

插座里也有。

我没有拆。

第二天,姜医生借复诊给了我一个胸针。

“可以录音。别冒险,先保命。”

我戴上它,回去后对裴景行说:

“我想找回记忆。”

他的眼神亮了,“怎么找?”

我低声说:“你带我回以前去过的地方吧。也许看见了,我就想起来了。”

他笑了。

“栀栀,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我也笑,可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第一站,是旧校区。

他开车带我进去,像带我参观一件私人收藏品。

礼堂里,他看着舞台,语气轻松。

“你以前就在这里领奖。站得笔直,像谁都碰不到你。”

我问:“后来呢?”

他侧头看我。

也许是觉得我失忆了。

也许是他太想炫耀。

他终于露出那点藏不住的恶意。

“后来,我让他们把你拉下来。”

我胸口的胸针微微发烫。

我忍着颤意问:“他们是谁?”

“蒋蔓,还有她身边那几个蠢货。”

他笑了笑。

“给点钱,给点暗示,她们就抢着做。”

我垂下眼。

“为什么拍视频?”

裴景行靠近我。

“因为我想看你哭。”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却毫无察觉,继续说:

“不过贺聿川那次坏了我的兴致。我本来想多玩几年,谁知道他冲出来当英雄。”

我抬头看他。

“你恨他?”

裴景行眼神冷下去。

“我嫌他脏了我的东西。”

离开旧校区时,我在校门口看见一个老保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我记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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