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从合作会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季淮追到路边。

“阮星。”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几步之外，眼眶红得厉害。

“我会让她把所有内容下架。该赔的我赔，该澄清的我澄清。”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是我们之间。”

他急切地往前一步。

“我和她没有以后了。账号、拍摄、生活，我都不会再管。我已经把她从所有共享文件里移除，也退出了她的项目。”

我看着他。

“季淮，你到现在还以为问题只是叶澜吗？”

他僵住。

我说：“把我的话告诉她的人是你。把我的东西借给她的人是你。婚礼当天去给她拍白纱的人是你。骗我说照片坏了的人，也是你。”

街边车灯从他脸上扫过去。

他像被每一句话钉在原地。

很久后，他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可以等等。”

“我错了。”

我没有再说话。

回到出租屋，我预约了离婚登记。

系统显示：下周一上午九点，可**离婚登记申请。

我按下确认。

周日下午，我回婚房拿户口本和几本书。

客厅里堆满了照片。

季淮坐在地板上，面前是电脑、修图板和几本相册样册。

眼底青黑，胡茬冒了出来。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

“你来了。”

我扫了一眼桌面。

全是婚礼照片。

那些我以为不存在的瞬间，被他一张张修了出来。

季淮把一本装好的相册递给我。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这几天一直在修。原片质量不算差，是我当年根本没认真看。”

他低头笑了一下，眼泪砸在相册封面上。

“其实你那天很好看。”

我翻开第一页。

照片里的我穿着婚纱，站在一束光里。

那一瞬间，我没有哭。

我只是突然很清楚地知道。

我不需要等他承认，才知道自己那天值得被看见。

“我知道。”

季淮抬头，像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

“阮星……”

我合上相册。

“我一直知道。”

他眼底那点光慢慢灭了。

我把相册放回桌上。

“这个你留着吧。”

“你不带走？”

“不带。”

“这是你的婚礼照片。”

我看着他：“也是我不想再住进去的那段记忆。”

门铃忽然响了。

季淮擦了下眼睛，过去开门。

门外是叶澜。

她抱着一个纸箱，脸色憔悴。

看见我，她明显愣住。

“我……我来还东西。”

季淮没有让她进门。

“放下吧。”

叶澜看着他，眼泪立刻涌出来。

“平台要求我删掉三分之一内容，出版社也暂停了。季淮，我们合作四年，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季淮声音很低。

“这是你该还的。”

“那我们呢？”

她终于忍不住。

“你以前说我的生活值得被记录，说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现在就因为她要离婚，你连朋友都不做了？”

季淮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叶澜哭得更厉害。

“阮星已经是你妻子了，你每天最后回的都是她家。我只是借你一点时间，借一点灵感，她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能给我？”

屋里安静得像被抽空。

季淮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借一点。”

叶澜像是抓住什么，又急着说：

“你们不是要离了吗？以后我有事找你，总不用再怕她误会了吧？”

季淮猛地抬头。

叶澜自己也僵住了，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季淮盯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这几年，你一直知道她会介意？”

叶澜哭着摇头：“我已经很避嫌了。她生日我不找你，过年我也尽量不麻烦你。你每天晚上最后回的不还是她家？”

“我就是坏情绪、拍摄、搬东西的时候，借你几个小时。”

季淮轻声重复：“借我几个小时。”

他接过纸箱，放到门边。

“这些年，是我让你觉得可以借。”

叶澜僵住。

“以后别再找我。”

“季淮……”

“找摄影师，找修理工，找物业，找谁都行。”

他看着她：“别找我。”

叶澜哭着走了。

门关上后，季淮转身看我。

我从包里拿出预约回执，放在那本婚礼相册上。

离婚登记申请：周一上午九点。

季淮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

“明天？”

“嗯。”

他一直以为三个月是我留给婚姻的时间。

到这一刻才知道。

那只是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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