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下午,短信来了。
请林晚女士家属尽快联系市第一人民医院。
傅沉舟扫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现在连家属都安排好了。”
下午五点,他提前回家。
进门第一眼,看的是玄关。
拖鞋没动。
外套没动。
他找了客厅,又上楼看主卧,最后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叹了口气。
大概第一次发现,我能把“赌气”撑的这么久。
晚上七点,医院第五次打来电话。
傅沉舟盯了几秒,直接关机。
随后进了书房。
保险柜打开,《谎言登记册》被取出来。
第一页。
林晚称母亲未经允许进入卧室。
第七页。
林晚称日常服用的药物被调换。
**十二页。
林晚称***资金异常。
第五十八页。
林晚称晚餐中出现过敏原。
最开始,我的解释能写满半页。
后来越来越短。
到最后,只剩一个签名。
傅沉舟翻到第九十九页。
林晚自称从楼梯摔落,伤势严重。
签名处是空的。
他盯着那块空白,很久没动。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被要求签字。
我气得把笔扔在桌上:“凭什么?”
傅沉舟从后面抱住我:“做个记录。以后谁对谁错,一眼就知道。”
我反问:“如果最后证明是你错呢?”
他笑着说:“那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那时我甚至认真想过,如果真有那天,我一定罚他做一个月早餐。
傅沉舟终于拿起钢笔,翻到下一页。
开始写第一百次。
以死亡、住院、失联为由,逼迫丈夫妥协。
这句话,从头到尾都不是我说的,是他替我写的。
写完,他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傅沉舟。
然后摘下婚戒,压住纸角。
“林晚,我给过你机会。等你回来,我们就离婚。”
保险柜“咔哒”一声合上了。
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层。
金属柜被拉开。
“死者林晚,二十九岁。”
法医戴上手套。
摔碎的手机、药瓶、***和急救人员登记的家属号码被依次放上台面。
把白色药瓶拿去送检。
尸检申请翻到最后一页。
姓名:林晚。
初步情况:高处跌落,多处损伤。
死亡原因:待查。
护士把急诊记录夹在尸检申请里。
最上面那一栏,是密密麻麻的呼叫记录。
17:06,未接。
17:18,未接。
18:02,未接。
19:11,拒接。
20:37,关机。
最后一行写着:
家属始终无法取得联系。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傅沉舟刚才写下的“逼迫丈夫妥协”。
原来同一个晚上,他在等我认错。
医院在等他接电话。
而我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傅沉舟重新开机。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十一通来自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眉头刚皱起来,门铃响了。
两个**站在门外。
“傅沉舟先生?”
“是。”
“林晚女士是您的妻子吗?”
傅沉舟握着门把,第一反应仍旧是:“她让你们来的?”
**明显停了一下。
“林女士昨晚抢救无效死亡,需要直系家属确认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