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顾驰公司的法务、品牌部和主要渠道，同时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许栀。
内容只有两件事。
第一，要求停止传播所有未经本人授权拍摄的私人影像，并正式启动证据保全。
第二，慢慢熊新一期商业授权不再续签。
旧合同覆盖的上一季产品不受影响。
可第二天准备首发的新盲盒，用的是我半年前重画的慢慢熊新形象，新授权始终没有正式交回公司。
十二点一过，平台先暂停相关直播回放和新品页面，等双方补齐权属材料。
顾驰刚回**，渠道电话已经打进来。
“顾总，新品包装的IP授权呢？”
他愣了一下。
“法务不是在办续约？”
法务脸色发白。
“许小姐没有把最终授权交回来。”
顾驰眉头一下拧紧。
“她拿这个威胁我？”
品牌主管低声提醒。
“许老师没提条件，只说不续。”
顾驰拿出手机。
第一通被挂断。
第二通也是。
第三通终于接了。
他压着火。
“许栀，你想干什么？”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路灯不断往后退。
“拿回我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明天新品要首发？”
“知道。”
“感情归感情，公司归公司。”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没碰公司属于你的东西。”
“私人影像是我的。”
“新形象的版权也是我的。”
“哪一件越界了？”
顾驰呼吸一顿。
“许栀，你非得做到这个份上？”
我看着打着固定的左手。
“我只是第一次没有替你兜底。”
说完，我直接挂断。
这一拳已经够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律师。
我不想把离开他的日子继续耗在他的公司里。
另一边，公关负责人还在等指令。
“要不要先发**，说许小姐和公司存在私人**？”
顾驰猛地抬头。
“谁敢这么写？”
这一次，他至少知道不能再拿我的情绪给公司挡刀。
顾驰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让所有人照法务流程处理，不准再碰我的任何私人素材。
凌晨一点，他回到家。
玄关灯一开，第一眼就发现少了东西。
我的拖鞋没了。
浴室少了一套牙刷。
衣柜空了一半。
水杯、相机、画板，全都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共享位置。
页面只剩一句。
对方已停止共享。
顾驰站了很久。
又点开那家我最喜欢的奶茶店。
大杯芋泥，少糖，三十五块。
地址还是这个家。
他盯着结算页面，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奶茶还可以送。
可收的人已经不住这里了。
桌上放着我留下的钥匙和门禁卡。
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没有控诉。
只有一句。
剩下的东西不要了。
顾驰忽然拉开抽屉。
里面还有他送我的几件贵首饰。
都没拿。
他送过的限量包也留在衣帽间。
真正带走的，反而是我画画用旧的笔、大学时的相机，还有那盆他一直嫌占地方的绿萝。
玄关那只慢慢熊托盘还在。
他伸手碰了一下缺口。
以前我总说搬家也要带走，因为那是我们最穷时留下的东西。
现在我连它都不要了。
顾驰站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
第一次意识到。
我这次离开，没有给自己留回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