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几个月之后，周延安还是找到了我。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开口第一句就是：
“膝盖怎么样了？”
“处理过了。”
我想绕开，他却蹲下身，想看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延安手指收紧，低声说：
“以前是我习惯先管她。”
“我总觉得她情况更严重，你一向能撑，所以我下意识让你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知道你会难受，可我每次都以为，可以晚一点再哄你。”
我听完，只觉得讽刺。
“我从来没有比她更不疼。”
“我只是不再求你了。”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请几天假，留在这儿照顾你。”
“不用。”
“我已经和公司申请外派，也会跟她断干净。”
我抬眼问他。
“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周延安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医院的电话。
我示意他接。
电话一通，工作人员就急声开口，说闻夏苒醒来发现他不在，拒绝吃药，还从休息区跑出去了。
周延安下意识往旁边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对电话那头说：
“联系她家人，我不会回去。”
电话里很快传来闻夏苒的哭声。
“我没有逼你回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连最后一个朋友都不要了？”
周延安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他挂了电话，当着我的面关了机。
“这次我留下。”
我看着他，只觉得更累。
“不回去，不代表你选了我。”
“真正的选择，在高架出事那一刻就结束了。”
他想碰我的手，我退开了。
他只好跟着我往宿舍区走。
走到宿舍门口，他把他准备的旅游计划递给我。
“我重新定了计划。”
“从这里出发也可以，不用等下一个国庆。”
我没接。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风景。”
他抬头看着我。
我继续说：
“我想知道的是，出事的时候，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三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声音发哑。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周延安，这三年不是一次机会。”
“是很多次。”
我转身进门。
他想跟进来，被门卫拦住，只能站在外面。
那天他一直站到天黑。
傍晚我下楼时，他还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返程票，递给我。
“如果你现在还不想原谅，也可以先跟我回去。”
我没有接。
“我不是为了惩罚你才留在这里。”
“这里就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他愣住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等着他来哄回去。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很慢。
“所以我们真的结束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没用上的票。
“从你第三次登机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