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窈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小腿上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裤腿。
裴聿臣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行了,把阿初牵下去吧。”
直到他发了话,这场折磨才终于结束。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几笔撕下一张,丢在了温舒窈面前的地上。
“这张空白支票你拿着,金额你自己填,就当是这些年你替梦婕挡的那些灾的补偿了。”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和蒋梦婕嘱咐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温舒窈紧紧攥着破碎的玩偶,艰难的站了起来。
正想离开之际,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院子里堆积的那些个人物品,每一件背后,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回忆。
蒋梦婕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
“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收拾这些破烂吧?”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假的。”
温舒窈的脚步顿住了。
“当初我当护工的时候,聿臣就爱上我了,可惜那时候他为了保护我,也为了得到你们**的助力,不得不去求娶你。”
“他把我送到天上人间,在那里给我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每周都去看我,风雨无阻。”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奢侈品,嗤笑一声:
“他送给你的每一件东西,都给我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你的是高仿,我的是正品。”
“七年来,你背着假包、戴着假首饰,还以为自己是全港城最幸福的女人,温舒窈,你说你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温舒窈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了裴聿臣每周都会有一天出差日。
她问过他去哪,他说是分公司有事,她就没再多问。
想起三年前她流产前后那段时间,他出差的频率格外高。
原来,他是去陪蒋梦婕。
原来,她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时候,他正搂着别的女人。
温舒窈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可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也该认识认识。”
蒋梦婕侧过身,朝身侧招了招手:
“小元,过来。”
温舒窈这才注意到这个刚刚与裴聿臣一同进来的小男孩。
“这是我儿子,裴元,今年三岁了,聿臣来天上人间看我的时候我怀上的。”
三岁。
温舒窈盯着那张小脸,瞳孔骤然缩紧。
三年前她被人用棍棒打到流产的时候,裴聿臣正在陪蒋梦婕待产。
她的孩子没了,他们的孩子却生下来了。
温舒窈的膝盖一软,几乎站不稳,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小男孩似乎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这个阿姨好可怕!”
蒋梦婕连忙把孩子抱起来,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瞪向温舒窈:“你看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真是晦气!”
她抱着孩子急匆匆往外走,路过温舒窈身边时,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温舒窈本就站立不稳,被这么一撞,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小腿上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碎石子路面。
过了很久,她慢慢爬起来,抱着那两半玩偶,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裴家大门。
她回了市中心那套父亲留给她的平层。
她默默的找出药箱,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抱着破碎的玩偶走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想好好睡一觉。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可眼皮刚合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大门就被从外面暴力踹开了。
裴聿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看你干的好事,梦婕的儿子惊厥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孩子置气?”
温舒窈愣住了,下意识的解释:
“不是我……”
但裴聿臣根本不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死死地拽着她往外走。
她被拖进车里,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到了病房,温舒窈看到了更加惊恐的一幕。
蒋梦婕手里正拿着一个熟悉的骨灰盒,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墓地里被挖出来的。
那正是她三年前流产时,把六个月的胚胎烧成灰,用来储存孩子骨灰的盒子。
那明明被埋在城郊的墓园中,只有她和裴聿臣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舒窈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蒋梦婕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舒窈姐,你别怪我,小元自从见了你,就一直高烧不退,医生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我想来想去,大概是你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心里不平衡吧。”
“你看,我的小元健健康康地出生了,你的孩子却连这个世界都没看过,它怨气重,回来找小元报仇了。”
温舒窈浑身都在发抖:
“你在胡说什么!”
但蒋梦婕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走到早已准备好的火盆前,打开骨灰盒的盖子,缓缓倾斜:
“所以啊,只要让它灰飞烟灭,小元就能好了。”
“不!”
温舒窈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骨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下去,怎么也抓不住。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进火盆里,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一旁的裴聿臣蹙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就是一个死胚胎而已,哪有活生生的孩子重要?”
“温舒窈,你不是向来心善,大度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