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知,医院今晚偷偷救了一批受伤的人,需要大量的药品纱布酒精。
天蒙蒙亮时,我准备好了所有必需品跟着苏漫去了医院,见到了那些年轻人。
明明都缺胳膊少腿了,可偌大的地下室里却安安静静,没有一人喊痛皱眉。
眼泪不停的往下淌,我抓紧让自己的人帮忙换药救治,自己也撸起袖子上前。
面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她忍着满头冷汗对我笑笑: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我瞬间鼻头一酸,喉间哽咽,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麻烦呢?我恨不得跪下去感谢他们。
从那天开始,不论苏漫向我要什么,我不问不语,尽数提供。
园子的傻大哥依旧每日帮我打扫做饭,丝毫不知自己媳妇儿做着多么伟大的事。
我曾问过苏漫,她喜欢傻大哥什么。
苏漫看着扫院子的大哥,眼含爱意。
“他啊,在很多个深夜里悄悄送我回家,还会做好吃的菜,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
我笑了笑,爱情有时确是如此,简单纯粹。
几个月后,我外出安排事务回来那天,阿妹远远的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的看着我。
她还未语,我便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问:
“谁?是谁.....”
死这个字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阿妹哽咽着结结巴巴告诉我:
“阿姐,你走之后,医院那边出事了,大哥为了护住苏漫嫂子和新救的学生撤离,活活被火烧死,只剩骨架被丢在城里广场。”
“坏人来了,他们害了好多人。”
我放开抓住她的手,缓缓抬头望了望依旧昏暗的天,万般无力。
烽火乱世,我未曾看到过每个人的结局,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前仆后继,一个个离我而去。
我为阿妹找到了离开的法子,阿妹拒绝了,笑着说:
“这里乱了,那里也乱了,我能逃哪儿去,何处能安身呢?”
这个傻丫头,竟然趁我晚上带着小纪睡觉时,跑去广场替大哥收尸。
阿妹被抓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急忙起身,联系了城里商铺的人准备救人。
还未出门,戏园子进来一群**,他们肆意大笑威胁我唱戏逗他们开心,换阿妹活命。
戏园里,我哈哈大笑答应:
“好啊。”
师父教我的拿手戏,我在心里排练了很久,终于可以上演了。
登台前,我笑着问阿妹:
“姐姐要唱的是同归于尽,你害怕吗?”
阿妹眼里燃起火焰,答案铿锵有力。
“不怕!”
我学戏时间短,只会前半段,阿妹带着我登台开唱。
直到到了后半段,我看到儿子小纪安全离开的信号后,与阿妹交换了眼神。
刚要动手,戏园突然响起了枪声。
台下禽兽抱头逃窜,而我站在台上,看着门口出现的人,热泪盈眶。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