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潇逸绕过两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上停下来。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时扯开的皮肉已经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口子。他咬牙扯下衬衫下摆,草草缠了两圈,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天台的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散了他满脑子的混乱。
他靠着水泥围栏坐下,闭上眼,强迫自己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酒吧邂逅、苏婉的湿热呼吸、那间公寓里诡异的符文阵、刀锋下被绑住的活人、黑袍人……还有,那双在他眉心处突然睁开的眼睛。
不,是印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小臂。刚才逃命时他亲手用小刀把那块皮肉剜掉,伤口边缘还在泛着黑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爬过一样。但奇怪的是,他此刻的思维异常清晰,远处巷子里的脚步声、楼下窗口孩童的呓语、空气中浮动的湿气,全部像是被放大了一样,准确无误地涌进他的感知里。
那个东西,还在。
郑潇逸睁开眼。他试着聚焦注意力,指尖轻点地面,想象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黑暗在眼前退去,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倍,他“看见”自己几分钟前**的路线——如果他当时右移半步,就会踩中墙根碎玻璃;如果他在巷口直接冲出去,会被三号位的黑袍人堵个正着。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一个更好、更快、更安全的路径。
这是预判,还是推演?
他握住那把小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盯着刀刃的反光,试图“看见”自己把它扔出去的结果。
脑海里闪过十七种出刀的轨迹,每种都精准到角度,连风阻都被算进去了。
郑潇逸深吸一口气。这能力解决不了他眼下的问题。苏婉的底细、天机会的目的、为什么选中他——这些都不是靠预判能得出结论的。
他得回去。
凌晨三点,城东某栋高层公寓的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郑潇逸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苏婉的房门口。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灯开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苏婉穿着白色吊带睡裙,两条腿交叠着放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酒。
“你来了。”她笑了一下,像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郑潇逸没动,靠在门框上:“今晚那场戏,你是导演还是主演?”
苏婉抿了一口酒:“都不算。我只是个报幕的。”
她放下酒杯,歪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缠绷带的左臂上:“你把自己弄脏了,我给你的那枚印记是护身符,不是诅咒。你把它挖掉,就等于是给天机会的追踪信号放了一枚烟幕弹——但你以为你能藏多久?”
郑潇逸瞳孔微缩:“你承认了。”
“我从来就没否认过。”苏婉站起身,白裙下摆扫过脚跟,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我只是没想到,你能破了那个印记的锁定,还能活着摸回来。郑潇逸,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资格当这枚棋子。”
“所以该我下棋了?”
苏婉笑意更浓,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你想查我,查天机会,都随你。但你要先搞清楚一件更重要的事,你被选中的那天,不是碰巧……”
她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爆裂的脆响。
郑潇逸条件反射地将她扑倒在地,一枚银色的针形暗器贴着他们头顶钉进对面的墙里。尾端上挂着一张折叠过的纸笺。
他回头看向窗口——夜风灌入,窗帘翻飞,外面什么都没有。
苏婉在他身下,却一点都不慌,捏了捏他的下巴:“瞧,他们对你动手了。你猜这封信是劝你加入的,还是催你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