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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医生把我接上心电监护。
“低温诱发心律失常加重，短暂意识丧失，头部撞伤，肋部挫伤，先住院观察。”
我**氧，胸口还像被石头压着。
程砚办完手续回来，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我床边。
里面有手机、记录仪、湿掉的病历残角，还有他打印的急救出车记录。
“都备份了。”
我嗓子发疼。
“田小芸呢？”
“在外面。”
程砚看了一眼门口，“她怕厂里找麻烦。”
我闭了闭眼。
“别让她硬扛。”
“我知道。”
病房门很快被推开。
马德彪来了。
他身后跟着行政刘芳，还有两个厂里男工。
马德彪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挤着笑。
“知夏，身体怎么样？公司很关心你。”
刘芳上前一步，声音软得发腻。
“知夏，先把这个情况说明签一下。公司好给你走慰问金。”
我看向那张纸。
“念出来。”
刘芳愣住。
程砚按下录音。
“读清楚。”
马德彪脸色难看。
刘芳只好念：
“本人许知夏因个人身体原因，在冷库复核期间突发不适，公司第一时间组织救助，不存在管理过失……”
我打断她。
“有没有写我提交过病假？”
刘芳停住。
“这个不是重点。”
“有没有写马德彪让我带病上岗？”
“知夏，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有没有写冷库门被锁？”
冯**脸一沉。
程砚拿过那张纸，看了一遍，冷笑。
“上面写她未按流程报备，私自进入冷库休息。”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
我妈邵桂芳拎着保温桶站在那里，身上还系着菜市场卖豆腐的围裙。
她看着我脸上的氧气管，眼眶一下红了。
“什么叫私自进去休息？”
马德彪立刻换上客气脸。
“阿姨，您别急。我们也是想帮知夏。签了，公司给五千营养费，工资也照发。”
我妈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她一辈子怕事。
怕摊位被人找麻烦，怕我丢工作，怕县城里传闲话。
我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要不先签了吧。
可马德彪抢先一步，压低声音说：
“阿姨，青川县就这么大。您还在菜市场摆摊，知夏以后也要做人，对吧？”
我妈愣住。
程砚往前一步。
“你拿**威胁她？”
马德彪摊手。
“我只是提醒现实。”
我妈忽然冲过去，抢过那份说明，撕成两半。
“我女儿差点死在你们冷库，你们还要她承认自己进去睡觉？”
马德彪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阿姨，这样就不好谈了。”
程砚拿出手机，拨通法律援助中心。
“这里有一起工作场所事故，伤者被要求签虚假说明。”
马德彪转身要走。
刚到门口，他手机响了。
他接起，只听两秒，声音都变了。
“什么？市场监管到厂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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