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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八分，我到三号冷库门口。
温控屏显示零下十八点六。
旁边报警灯灰着，没有一点反应。
田小芸抱着一摞真空袋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知夏姐，别一个人进去。报警器坏三天了，我前天按过，不响。”
我看着她。
“报修了吗？”
“老陈写过维修单，马主管压着没交。”
她往后瞥了一眼。
“他说停库维修影响发货。”
我把记录仪对准报警器和温控屏。
“二十二点三十分，三号冷库，报警器无响应，温度异常批次复核。”
田小芸急得拉我袖子。
“你别说这么大声。”
“流程要说清楚。”
这时，马德彪叼着烟走过来。
“你俩嘀咕什么？”
我问：“马主管，报警器坏了，还安排我单人进冷库？”
他一把把烟头按进水桶。
“坏什么坏？别给我找借口。”
“田小芸可以陪我进去。”
“她线上活不用干？”
“我身体不适，申请双人复核。”
马德彪走近半步，声音带着威胁。
“许知夏，你今晚不是来上班的，是来给我找事的吧？”
我把记录仪角度调高，让他的脸入镜。
“我只是按品控规范确认。”
他冷笑。
“规范？你给我讲规范？货出不去，门店明天开不了张，规范赔钱？”
我没动。
马德彪突然指着我鼻子骂：“进去。扫码、拍照、测中心温度。十分钟。”
我看向冷库门。
门外多了一个铁挂扣。
以前没有。
“这个锁扣谁装的？”
“厂里装的。”
“冷库不能从外面锁人。”
“谁锁你了？”
他说完，冲身后搬货的男工喊：“把车推过来，别挡门。”
我站在门口，胸口一阵发紧。
“马主管，我再次说明，我有急诊病历，不适合进低温区。”
他不耐烦地吼：“你要么进去，要么现在滚。”
我说：“收到。”
冷库门打开，冷气扑到脸上。
我胸口瞬间缩了一下。
货架一排排立着，蓝色周转箱堆到肩膀高。
我对着记录仪报批次号：
“LX—0418—NR，卤牛肉，温度异常复核开始。”
第一箱，扫码。
第二箱，测温。
第三箱，真空袋表面结霜。
外面机器声轰隆，马德彪在门口骂人。
“她一进去就磨叽，惯出来的毛病。”
田小芸说：“马主管，门别锁，她身体不舒服。”
下一秒，咔哒一声。
很轻。
却像铁钉钉进我耳朵里。
我转身推门。
门没动。
我拍门：“开门！”
外面没人应。
我拿出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胸口越来越沉，呼吸像被冻住。
我在夜班小群里打字：
“门锁了，我喘不上气。”
发送失败。
我举高手机，往货架缝里走。
第二次，消息终于发出去了。
眼前也在那一刻黑了一下。
我扶着货架，记录仪画面开始剧烈晃。
门外，隐约传来马德彪的声音。
“她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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