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心电监护仪在耳边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医生推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化验单。
“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下不来手术台?”
我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医生……我的心口……”
“严重过敏性休克,心跳骤停了四分钟,
长时间缺血缺氧导致大面积心肌受损。”
医生面色极其凝重。
“这是不可逆的坏死,
以后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过度操劳。”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渗进枕头。
病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周晟手里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身后跟着满脸愠色的母亲苏琴。
周晟看都没看监护仪一眼,把保温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温宛,你演够了没有?”
我睁开眼,定定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周晟扯了扯领带,语气极度不耐烦。
“娇娇被你昨晚那副样子吓得心慌,
在隔壁病房挂水到现在都没合眼。”
“妈大半夜熬了红枣乌鸡汤送过来,
你倒好,一个人躺在这装深沉。”
苏琴走上前,指着我的额头数落。
“从小到大只要娇娇一不舒服,你就要争风头。
婚宴试菜这么重要的场合,
你非要在地上打滚,服务员全在看我们家笑话!”
我看着苏琴,声音轻得像纸片。
“妈,医生说我心肌坏死,不可逆的。”
苏琴冷笑了一声。
“少拿医生的话吓唬我,
从小体检你就皮实,娇娇才是心肌偏弱的那个!”
“当年那份报告我锁在柜子里二十年,
你现在为了争宠,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周晟看了一眼腕表。
“行了,别在这撒谎卖惨了。
隔壁病房床位紧张,娇娇马上要转去普通留观室。”
周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行往外拽。
“拔了针跟我过去,
给娇娇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动作太猛,输液管被瞬间扯直。
金属留置针生生从我的静脉血**崩了出来。
鲜红的血一下子喷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顺着手背迅速滴落。
剧烈的抽痛让我浑身发抖,
可周晟的眉头甚至都没皱一下。
“又在这装可怜给谁看?
娇娇昨晚受了惊吓,现在连饭都吃不下!”
我低头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被褥,
又抬头看着周晟那张冷酷熟悉的脸。
在这一瞬间,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
“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
我抬起没流血的左手,
按住右手手背上**冒血的**。
无名指上套着周晟求婚时送的素圈银戒。
内圈原本刻着我们相识的纪念日。
在苏琴鄙夷的目光和周晟冷漠的逼视下,
我慢慢把戒指从指关节上褪了下来。
金属划过破皮的手指,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我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把戒指扔进了床脚那个标着感染物的**医疗垃圾桶里。
“当啷”一声脆响。
周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温宛,你发什么疯?”
苏琴更是气得拍桌子。
“你真是个白眼狼!
周晟为了你们的婚事忙前忙后,你居然把戒指扔垃圾桶!”
我靠在冰冷的床头,迎着他们的目光。
“婚不结了,试菜的钱从我账上扣。”
“现在,滚出我的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