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秀梅，你来看我笑话的？”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赵建国像一头困兽般盯着我。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茬。
那身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哪里还有半点“道德模范”的威风。
我坐在椅子上，拿起话筒。
“我没那么闲。”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
赵建国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在这儿了！你非要**我才甘心吗？”
“第一件事。”
我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王痞子招了。刘艳不仅把那二十万全给了他，还交代了，他们俩合伙骗了不止你一个人的钱。”
赵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
“玫瑰养生馆是个幌子，专门钓你们这种想占便宜又爱面子的‘老好人’。”
我看着他渐渐崩溃的表情，继续说道。
“刘艳负责哭穷装可怜，王痞子负责收钱。你转过去的二十万，一分都没花在那个孩子身上，全被王痞子拿去还了赌债。”
“不可能！艳子不会骗我的！她说她只爱我一个人！”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双手拍打着玻璃。
“你骗我！李秀梅你这个毒妇，你故意编故事骗我！”
旁边的狱警立刻上前，将他强行按回椅子上。
“老实点！”
赵建国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信仰，他的深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喃喃自语，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第二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计算器，放在探视台上。
“啪嗒。”
我按下归零键。
“那二十万，**已经查封了王痞子的面包车和刘艳名下的一点财产，大概能追回八万。”
我看着他。
“剩下的十二万，加上这段时间的利息。你得赔。”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哪有钱！我的钱全给刘艳了！我连房子都没了！”
“那是你的事。”
我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
“你名下还有几亩地，村里还有老宅的宅基地。**会依法拍卖。”
“李秀梅！你不能这么绝情！”
赵建国崩溃地大哭起来，隔着玻璃朝我跪下。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求求你，你给我写份谅解书吧！只要你写了谅解书，法官就能判我轻点！”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啊！”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深深的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拿起计算器，把屏幕贴在玻璃上。
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
“利息算到今天，你还欠我一万二。”
我放下计算器，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传来赵建国绝望的嘶吼声，像野狗的哀鸣。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笔账，终于快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