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后几箱东西已经寄走。
收件地址是老家。
川渝一个小县城。
那里有我妈。
有潮湿的街巷。
有清晨的豆花面。
有我离开十年的故乡。
我原本以为。
我这辈子都会留在京市。
留在季寻身边。
现在才发现。
人不是树。
根被***。
也能重新栽回去。
下午。
季寻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今晚我早点回家。
我买了火锅底料。
我们好好吃一顿饭。
宁宁，别判我**。
我没有回。
傍晚我回到家。
门一打开。
浓烈的牛油味扑面而来。
季寻站在厨房里。
穿着围裙。
锅里翻滚着红油。
桌上摆满了菜。
毛肚，黄喉，鸭肠。
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
“你回来了。”
“我问了**。”
“她说你爱吃这些。”
我愣了一下。
“你给我妈打电话了？”
季寻点头。
“我想学。”
“以前是我不好。”
“以后你想吃什么。”
“我都陪你。”
他端着碗出来。
手背被油点烫红了。
他却像献宝一样看着我。
“你尝尝。”
“味道对不对？”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看着那一桌红油。
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有些饭。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后来补一桌。
就能抵消从前的饿。
我说：
“我吃过了。”
季寻的笑僵住。
“那你坐一会儿。”
“我们聊聊。”
他声音小心翼翼。
像怕惊动什么。
我换了鞋，走到桌边。
没有坐。
只是从包里拿出文件。
“这是补充协议。”
“你看看。”
他眼底那点光彻底灭了。
“许宁，你就这么狠？”
“我都做到这一步了。”
我抬眼看他。
“你做到哪一步了？”
“你做了一顿迟到七年的饭。”
“然后要我原谅所有事？”
季寻被噎住。
我继续说：
“我以前也做过。”
“做完之后，你让我倒掉。”
“让我把厨房刷三遍。”
“让我把窗户开一夜。”
“那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狠？”
他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宋婷的名字。
季寻下意识看我。
然后挂断。
但电话很快又打来。
一遍又一遍。
他最后还是接了。
宋婷委屈的声音传出来。
“阿寻，你怎么不回我？”
“明天酒会我礼服都挑好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吗？”
客厅死一般安静。
季寻慌忙按低音量。
“我什么时候说带你了？”
宋婷愣了一下。
“你之前说嫂子不爱这种场合。”
“带我比较方便。”
“你还说我会说话。”
“能帮你应酬。”
季寻脸色变得难看。
“别胡说。”
他挂了电话。
转头看我。
“宁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点点头。
“嗯。”
“我不想了。”
“随便是哪样。”
他忽然慌了。
伸手想拉我。
“明天酒会你陪我去。”
“只要你去。”
“我当众跟她撇清关系。”
“以后她调岗。”
“我不再见她。”
我看着他。
“季寻，你听不懂吗？”
“我不是跟宋婷争你。”
“我是不要你了。”
他的脸一瞬间灰败。
我拿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