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镜子里的人，我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几乎贴着头皮推光。
有些地方还坑坑洼洼，露出发红的皮肤。
耳后、后颈全是细小划痕，涂着一层油腻刺鼻的膏，辣得我头皮一跳一跳疼。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脚冰凉。
周念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粉色小推剪。
看见我出来，她还晃了晃。
“醒啦？”
我嘴唇发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你换个造型啊。”
她耸耸肩。
“现在新娘都讲究特别，明天你一出场，绝对全场记住。”
旁边两个伴娘捂着嘴笑。
她拿手机对着我拍。
“太绝了，光头新娘，艺术感拉满。”
我下意识抬手遮脸。
许曼曼笑得更大声：“遮脸干吗？头又遮不住。”
房间里爆出一阵笑。
我站在原地，耳朵嗡嗡响。
我想骂人，想冲过去抢她手机，想把那把推剪砸烂。
可我嗓子像被堵死，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从小就是这样。
越生气，越说不出话。
周念禾最知道这一点。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碰我的头。
“让我摸一下嘛，真的好像**猫。”
我猛地后退，后腰撞到洗手台。
头皮一阵刺痛，我眼泪当场掉下来。
周念禾慢悠悠坐回沙发，给傅沉舟打电话。
她按了免提。
“沉舟哥哥，你快上来吧。”
“梨梨姐好像不太高兴。”
电话那头，傅沉舟的声音带着疲惫：“怎么了？”
周念禾叹气。
“我跟她闹着玩，帮她换了个新造型。她突然哭了，我有点害怕。”
我冲过去想抢手机。
周念禾把手机往身后一藏，还故意提高声音。
“你别急嘛，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浑身发抖。
“你就是故意的。”
十分钟后，傅沉舟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表情确实变了。
眉头压下来。
眼底闪过错愕。
我以为他会生气，至少会问我疼不疼。
可周念禾先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沉舟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让婚礼特别一点。”
“你别凶我，我怕。”
傅沉舟低头看她。
那一瞬间，我心彻底凉了半截。
因为他没有甩开她。
他只是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你怎么又闹成这样？”
我们领证那天，她发朋友圈说“哥哥被抢走了”，也叫闹。
现在婚礼前她趁我睡着剃光我的头发。
在他嘴里，还是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