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现场一下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声音都像被那盏红灯压住了。
检测员重新取样,换试剂,复核。每一步都在摄像头下完成。旁边的缉私人员戴上手套,站位也变了。
第二只异常袋很快被挑出来。
第三只。
**只。
它们都没有姓名标签,封口方式和学生自己贴标签的面粉袋不一样。可混在一堆透明小袋里,不认真看,几乎分不出来。
许映月站不住了。
她扶着椅背,脸白得像纸。
“不可能。我买的就是面粉,普通超市买的。”
赵行舟喉结滚动,声音哑了。
“是不是机器坏了?”
没人回答。
复检结果摆出来后,他突然转向我。
“是你。”
那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抬眼看他。
赵行舟指着我,眼睛通红。
“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有问题,所以才这么快封控。是不是你动了我们的东西?是不是你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故意把事情搞大?”
许映月也哭着看我。
“黎姐姐,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条通道查出来?我们前面都没事。”
我心里那点寒意忽然变成了火。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
***出现的瞬间,他们没有想是谁利用了他们,谁接近过他们行李,谁让他们把箱子大敞着直播。
他们只想找一个能立刻推出去的人。
最好是我。
因为我看见过,因为我处理过,因为我心软过。
这一世,我没有给他们机会。
我转身对周明远说:“我申请调取二号通道全程执法记录和固定机位监控。同时提交本人从发现可疑图像至上报封控期间的操作记录。”
周明远点头。
“已经在调。”
我又看向赵行舟。
“你说我动了你们的东西,具体是哪一件?哪一只箱子?哪一个时间点?”
赵行舟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行李过机前,由你们自行携带。过机后,由查验组编号封存。开箱时全程录像,取样时双人操作。我的位置一直在操作台外侧,没有进入开箱区。”
我指向头顶。
“这里每个角度都有监控。”
赵行舟的脸涨得发紫。
许映月哭着说:“可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我说:“不知道,不等于无关。”
她愣住。
我把监控回放截图交给缉私同事。
画面里,灰夹克男人第三次靠近学生行李时,赵行舟正拿着粉袋对镜头喊**。许映月蹲在箱子边,把一排透明小袋摆成扇形。旁边几个学生围着拍照,没人看自己的行李。
缉私同事问许映月:“这些粉袋是谁买的?”
她抽噎着回答:“我买的。”
“谁分发?”
“我和宋芊芊。”
“进入口岸前,是否清点数量?”
她迟疑了。
宋芊芊是那个短发女生。她一直坐在角落里,脸色比许映月更差。
她小声说:“我们在大巴上数过,到大厅又拿出来拍照,后来有点乱。有人说要交换标签,也有人把袋子放到别人箱子上。”
缉私同事问:“中途有没有陌生人靠近?”
宋芊芊看了一眼监控,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不知道。”
我站在旁边,听着她说不知道,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不知道,是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
他们把箱子打开。
把粉袋摆出来。
把监管区当舞台。
把海关关员当道具。
然后怪世界没有保护好他们的愚蠢。
询问被分开进行。
赵行舟在另一间屋子里不断强调,旅行拍摄都是许映月安排的。
许映月哭着说,**是赵行舟设计的,直播账号是宋芊芊负责的。
孟启安说,他只知道学生要拍毕业视频,不知道粉袋包装如此敏感。
每个人都在往外推。
我坐在记录室里,喝了一口凉掉的水。
纸杯边缘被我捏得变形。
同事低声问我:“你还好吗?”
我点头。
其实不好。
我看着那四袋***被装入证物袋,眼前却闪过上一世出租屋里的门。
门上红漆未干。
有人在外面笑。
有人喊:“你不是关员吗?你怎么不守好国门?”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周明远已经把一份初步记录放到我面前。
“黎知夏,你处置及时。后续会继续调查。”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
这一世,它终于没有被写进失职报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