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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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珩后来留在南城一段时间。
他没有再来公司门口堵我。
只是托人送过几次东西。
送花、送药，还有一份他写得很长的道歉信。
我都退回去了。
有些东西，收下就是给对方希望。
我不想给。
苏晚乔打赌的事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她那张聊天截图被朋友发了出去。
雨夜撒谎。
故意抢人。
害我错过外婆最后一面。
那些以前站在她那边，说我太敏感的人，终于闭嘴了。
她在公司原本靠季明珩拿到的项目被撤。
几个合作方也不再愿意跟她来往。
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知意，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我和苏晚乔认识很多年。
她不是从一开始就坏。
大学时，我兼职到半夜，她会给我留宿舍门。
我第一次面试，她借我衬衫。
外婆第一次住院，她也陪我在走廊坐到天亮。
那些好，是真的。
后来她享受季明珩一次次优先选择她，也是真的。
人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
美好的过去不会因为背叛变成假的。
可背叛也不会因为曾经美好，就值得被原谅。
我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了那条消息。
一个月后，我在南城买了自己的车。
不贵。
适合上下班，也适合周末去陵园看外婆。
提车那天，周砚辞陪我去的。
销售把钥匙递给我。
“许女士，恭喜提车。”
我坐进驾驶位。
新车的座椅有点高。
我慢慢调低，又往后挪了一点，直到膝盖终于舒服地伸展开。
中控屏亮起。
我点开蓝牙。
手机弹出配对提示。
确认后，车机响起清晰的声音：
“蓝牙已连接许知意的 iPhone。”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眼眶忽然热了。
这一次，不需要谁授权，不需要谁点头。
也不用排在谁的后面。
我的车，终于记住了我。
我放了一首外婆以前爱听的老歌。
旋律响起时，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
周砚辞站在副驾外，弯腰敲了敲窗。
我降下车窗。
他问：
“我可以坐副驾吗？”
我笑了。
“可以。”
他拉开车门，又停住。
“那我能调一下座椅吗？”
我点头。
“当然。”
他坐上来，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
调完后，他没有保存。
只是看向我。
“需要记住吗？”
我握着方向盘，轻轻摇头。
“不用。”
他笑了笑。
“听车主的。”
我发动车子，缓缓开出交付中心。
导航显示前方道路畅通。
车窗外，是南城明亮的天。
从前我总以为，被人爱着，就是坐在他的副驾上。
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谁给我留一个位置。
而是我终于可以握住自己的方向盘。
不用等谁来接。
不用求谁别走。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车驶上海边公路。
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
我轻声说：
“外婆，我会好好回家的。”
没有人回答。
但歌声还在继续。
路也还在前方。
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何人的临时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