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我登机还有最后五个小时。
今天是公司的大日子,年度庆功宴在江城最大的酒店举行。
作为部门的总监,许诺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聚光灯下。
而程一禾,作为他一手提拔的“新锐员工”,一直**地跟在他身边。
我坐在会场最角落的位置,看着他们在台上互相吹捧。
“这次东郊项目的成功,多亏了一禾的连夜奋战,她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许诺拿着话筒,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程一禾。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夸赞这对金童玉女。
没有人记得,那个在工地熬了半个月,因为喝多了客户的酒差点胃出血的沈听白。
甚至有几个平时就喜欢见风使舵的同事,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听白啊,你看人家一禾多懂事,许总多喜欢她。”
“你作为前辈,也该学着放权了,别总占着位置不干活。”
我没理他们,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人事部发来的消息。
沈经理,您的调岗手续已经全部办妥,机票信息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会场。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我打车回了那套曾经被称为“家”的房子。
推开门,里面安静得可怕。
我把属于自己的那两个行李箱推到门口,然后走到茶几前。
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放着那串断了线、被我重新收进丝绒盒子里的珍珠。
连同我这五年来的心血和尊严,一起留在了这里。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地走进了电梯。
去机场的高架上,手机响了起来。
是许诺。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沈听白,你去哪儿了?”
**音很嘈杂,许诺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庆功宴还没结束你就不见人影,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观?”
“一禾喝醉了,你赶紧打车过来接我们。”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不在市区。”
许诺冷笑一声。
“不在市区?又在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沈听白,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出现在酒店门口,以后就别想再进家门。”
他习惯了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威胁我。
因为他笃定,我爱他入骨,离不开他。
“好。”我轻声回答。
电话那头的许诺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你知道好歹就行,赶紧滚过来,一禾还要吐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直接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拔出手机里的SIM卡,顺着车窗的缝隙扔了出去。
凌晨一点,机场的广播响起了登机提示。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了安检通道。
江城,许诺,再见了。
同一时间。
许诺扶着装醉的程一禾,满脸阴沉地推开了家门。
“沈听白!你死哪去了?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他把程一禾放在沙发上,扯开领带,正准备去卧室兴师问罪。
目光却突然凝固在茶几上。
在明亮的吊灯下。
那份写着《离婚协议书》的纸张白得刺眼。
上面“沈听白”三个字,笔锋凌厉,没有一丝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