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楼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没有直接离开公司大楼，而是抱着纸箱，走到了前台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全线瘫痪，还有五分钟。
前台的接待员小李走了过来，敲了敲玻璃茶几。
“桑竹，你已经被辞退了，不能在这个区域逗留。”
她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神里却透着疏离。
“会影响公司形象的。”
我把纸箱放在脚边，靠在沙发背上。
“外面下雨了，我等个网约车。”
小李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笑容僵了一下。
“桑竹，别赖着了，保安马上就来巡逻了。”
“你就算坐在这里，钟主管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闭上眼睛，懒得解释。
四年前，裴度就是坐在这个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我敲下那行改变公司命运的代码。
那时候，这套AI分流模型还只是个雏形。
每天处理几万单物流就卡得死机。
是我重写了底层逻辑，才让它有了今天千万级的吞吐量。
裴度当时激动得要给我股份。
我拒绝了。
我太害怕那些聚光灯和复杂的利益纠葛了。
我只要一份能吃饱饭的死工资，和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角落。
这四年，我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
我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就能安稳度过协议期。
但我低估了职场里那些毫无由来的恶意。
叮铃铃——
前台的座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小李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去接电话。
“喂？物流部？怎么了？”
“单号查询不到？稍等，我帮您转接技术部。”
她按下转接键，但电话那边传来的只有忙音。
紧接着，第二部座机也响了起来。
“财务部？资金审核通道进不去？”
小李的声音开始发慌。
大厅里的闸机突然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几个刚刷卡进来的客户被挡在门外，保安陈武满头大汗地跑过去重启机器。
“怎么回事？门禁系统怎么也死机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大厅中央的电子时钟。
下午六点整。
瘫痪开始了。
电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紧接着门被暴力推开。
钟菱踩着高跟鞋，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出来。
她精致的妆容此刻有些扭曲，手里死死捏着手机。
“技术部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所有的发货单全变成了乱码！”
她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愤怒的火苗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钟菱踩着重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桑竹！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走之前到底在电脑上动了什么手脚？”
我被迫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钟主管，你不是说我连表格都做不好吗？”
“我一个三千五的文员，哪有本事搞瘫全公司的系统？”
钟菱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还敢狡辩！林菀说你刚才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看，肯定是在运行病毒！”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
“钟主管，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是你拔了我的网线，关了我的电脑。”
“我连键盘都没摸到，怎么植入病毒？”
小李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电梯再次打开，这次冲出来的是技术部的主管，陆渊。
他平时总是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
现在却领带歪斜，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钟菱！你们部门搞什么名堂！”
陆渊把笔记本重重砸在前台的桌子上。
“核心数据库的主路由被强制掐断了，整个资金链的审核全部锁死！”
“现在每停转一分钟，公司就要损失几百万！”
钟菱吓得脸色惨白。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我。
“陆主管，是她！是这个被辞退的员工恶意报复！”
陆渊转头看向我，眉头皱得能夹死**。
“她？”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懂什么路由协议？她连最基础的Python都不会写！”
“钟菱，你找背锅侠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