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家,发现丈夫的青梅正拿着电熨斗,对着我桌上的一堆彩色颗粒狠狠压下。
“这拼豆颜色太暗,我给它熨个小猫咪,霆哥看可不可爱?”
看到这幕我血压飙升,厉声让她立刻住手。
付娇娇吓得缩了缩肩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丈夫霍霆立刻上前将她搂进怀里,冷冷看着我:
“吼什么?不知道娇娇有玉玉症?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气得发抖,指着那滩焦糊物:
“这是极其稀缺的靶向药丸!高温破坏了活性酶,这种不可逆的损伤会出人命的!”
付娇娇躲在他怀里笑了。
“姐姐好能吹牛,你捣鼓的破药片能出什么人命?霆哥,她是不是想讹我?”
霍霆揉揉她的头,随手掏出黑卡扔给我:
“你那保健品能值几个钱?这里有一百万,算我买了。娇娇想怎么烫都行,我兜底。”
说完,他纵容付娇娇把彻底碳化的药丸扫进垃圾桶。
看着无法挽救的残渣,我深吸一口气,捡起黑卡。
“好,这可是你说的。”
霍霆不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保健品。
这是我费尽心血,专门为他那命悬一线的母亲研发的唯一救命药。
......
我握着那张冰凉的黑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地上的彩色颗粒已经变成了一滩焦黑的死灰。
那是提取自深海脊椎动物髓液的生物活性酶。
经过整整三个月的不眠不休。
历经上千次恒温萃取。
才凝结成这最后十粒能救命的药丸。
现在全毁了。
霍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审视。
“沈昭华,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娇娇只是想给你做个手工摆件,你不仅不领情,还编出什么靶向药的鬼话来吓唬她。”
“你的教养呢?你的体面呢?”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冷漠的眼睛。
“霍霆,你会后悔的。”
他微微皱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惯坏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今天你对娇娇大吼大叫,严重影响了家庭和谐。”
“按照我们定下的家庭积分制,扣除你十分。”
“这个月的零花钱减半,作为你情绪失控的惩罚。”
付娇娇躲在霍霆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红着眼眶,声音软糯委屈。
“霆哥,你别怪昭华姐,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觉得那个拼豆颜色太单调了,想帮她加工一下。”
“我不知道她那么宝贝那些便宜货。”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精准地滑落。
“我是不是又惹事了?我的病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霍霆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不怪你,你只是太善良了。”
“有些人的格局就是那么小,几块钱的东西也要斤斤计较。”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恢复了冰冷。
“给娇娇道歉。”
我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鲜血险些呕出来。
“我凭什么道歉?”
我指着垃圾桶里的焦炭。
“那是我耗费心血提取的药!是救命用的!”
霍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沈昭华,你真的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你整天闷在家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除了弄得满屋子怪味,还能有什么用?”
“我早就说过,缺什么直接去买。”
“你非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博取关注,真的很掉价。”
他搂着付娇娇的肩膀,转身走向玄关。
“娇娇受了惊吓,我带她去吃法餐平复一下心情。”
“你留在家里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大门关上。
玄关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整个别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双手疯狂地扒拉着垃圾桶里的残渣。
黑色的粉末沾满了我的十指。
我试图用镊子分离出哪怕一点点还没有完全碳化的颗粒。
没有用。
生物酶在超过六十度的高温下会瞬间失活。
更何况是几百度的电熨斗。
一切都结束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市中心医院刘主任”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沈小姐,霍老太的情况突然恶化了。”
刘主任的声音透着焦急。
“癌细胞发生了骨转移,常规化疗已经完全失效。”
“老**现在的身体机能,撑不过三天了。”
“你之前说正在研发的特效靶向药,进度怎么样了?”
“如果明天还不能给药,我们只能下达**通知书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眼泪终于砸在了焦黑的药渣上。
“刘主任......”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药......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没了是什么意思?是实验失败了吗?”
“沈小姐,那是老**唯一的希望了啊!”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我该怎么告诉他。
那是霍霆亲手纵容他的青梅竹马,用电熨斗烫成灰烬的。
十年前的一个冬夜。
霍霆的母亲突发急性心衰。
那时的霍霆还没有发迹,只是个穷学生。
他跪在雪地里,背着***,一步一步爬上医学院的台阶。
他哭着求我所在的导师团队救救**。
我看他可怜,动用了我沈家的内部资源,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也是从那天起,霍霆发誓要用一辈子对我好。
他说他这条命,***的命,都是我给的。
后来我们结了婚。
他白手起家,创立了霍氏集团。
他变得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直到他把付娇娇带回了家。
他说那是他恩人的女儿,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人照顾。
我以为他只是报恩。
却没想到,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那个女人。
反而用一套冷冰冰的“积分制”来丈量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觉得他掌控了全局。
却不知道,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洗干净手上的黑灰。
我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