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6章

而林墨的日子,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白天,他照常下矿,定额六十斤,他半天挖完,剩下半天,明面上在矿道里“歇息”,实际上一寸一寸地,把哑区外沿那段旧巷道修整加固,把通往火潭的暗河标记清楚——留给“以后”的路。
夜里,炼化最后一叶火焰莲的余力,打磨八层后期的修为。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第二十九天,刀疤脸拆完最后一批蛇王鳞骨,把八年的赎金凑齐了,托关系递了银子进刑狱司——他的刑期文书,批下来了。
出狱那天,他没搞任何排场,背着个包袱,走到七号矿道的矿口,找到了正在挖矿的林墨。
“走了。”他说。
林墨直起腰,看着这个做了两个月“买卖伙伴”的男人,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抛过去——一枚乌木令牌,十二矿道自由通行的那枚。
“留给你。”刀疤脸说,“我留着没用了。你留着——矿场的路,我八年踩出来的,哪条通哪儿,牌比人熟。”
“以后你要回这矿场,”他顿了顿,那道蜈蚣疤在日头底下,难得地舒展开了一个不算狰狞的弧度,“有它,就没有人能把你堵在外面。”
林墨捏着那枚令牌,郑重地收进怀里:“去哪?”
“先回趟老家,给爹娘上炷香。”刀疤脸望着矿场外连绵的山,“然后——听说南边乱星海那边,缺打打杀杀的行当。我一个当过囚犯的,别处不要,那种地方,兴许有我一碗饭。”
“若是有缘……”他咧嘴一笑,转身就走,摆了摆手,没回头。
“乱星海见。”
林墨站在矿口,目送那道背影翻过山梁,消失在暮色里。
手里攥着令牌,怀里揣着图,脚下踩着一条通向火潭的暗河。
矿场的账,快到清的时候了。
第八十天,北岭矿场。
还有十天,林墨就满三个月役期,能堂堂正正走出这座矿场,回外门,赴**。
明账,是钱管事的。四十天里,那个本子记满了厚厚一册:定额翻倍的每一日损耗、口粮官办的每一笔涨价、特缴低价强收火纹淬铁的每一次斤两。林墨把册子抄了一份,托**行商送去外门和执法堂。
暗账,是火潭。
清账前夜,哑区火潭边。林墨盘坐在潭边黑岩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片巴掌大的幽蓝寒铁,一页残缺笔记,和玄极葫。
寒铁是半月前七号矿道最深处新开的一段支巷里挖出来的,孤零零一块,矿脉图上找不到来路。笔记是同段支巷岩缝里一个锈死铁盒里找到的,字迹苍老,落款只剩一个勉强辨认的“玄”字。
“寒铁非此山所产。三百年前,‘引灵锁眼’既成,取寒铁一块,镇于阵侧,防地火反噬,护阵眼百年。百年之后,寒铁养灵已足,引而收之,可入药,可炼器,可启第六缝。”
第六缝。
林墨的心跳重重擂了一下。他把寒铁捧到葫芦前。
“嗡——”
葫芦震颤,第一道、第二道裂缝同时亮起,暗金的光顺着葫芦身流转,映在寒铁上。那块沉寂的幽蓝铁块,像被唤醒了一样,表面泛起一层霜白的雾。霜雾里,隐隐有极细的银线游动,如活物。
“寒铁之精,名为灵髓。”识海里,意念涌来,“百年养灵,天寒地火,阴极阳生。吞噬之,可淬肉身、洗经脉,可开第六道裂缝——二十立方储物。”
“另,第一缝之内,有一锁。此灵髓亦可激活第一缝之锁,使第一缝之力,十倍化。”
林墨深吸一口气。
寒铁灵髓的炼化,比火焰莲凶险十倍。一个是百年地火养出的**,一个是寒潭深育的**,一入腹,两股极端力量就在经脉里对冲。林墨咬着一截木头,盘坐潭边,整整一夜,像被反复扔进冰窟和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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