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个同学
赵无救著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赵无救的《第四十八个同学》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我和陆骁有个约会陆骁迟到了四十七分钟,见面先叫了我大学时的外号,然后把我给他点的酒推到一边。“萝卜,你还喝这个?”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一口没动的干邑。“第一,我现在叫罗宾。第二,这瓶酒比我大学时有品位多了。”“你大学时喝什么?”“宿舍楼下五块钱三罐的菠萝啤。”陆骁点了下头:“那确实进步了。”十七年没见,这小子依然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字得罪人。我认识陆骁的时候十八岁,他睡我上铺。他刚搬进宿舍那天,我...
来源:cd 主角: 陆骁,罗宾 更新: 2026-09-30 10: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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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第四十八个同学》,是作者赵无救的小说,主角为陆骁罗宾。本书精彩片段:我和陆骁有个约会陆骁迟到了四十七分钟,见面先叫了我大学时的外号,然后把我给他点的酒推到一边。“萝卜,你还喝这个?”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一口没动的干邑。“第一,我现在叫罗宾。第二,这瓶酒比我大学时有品位多了。”“你大学时喝什么?”“宿舍楼下五块钱三罐的菠萝啤。”陆骁点了下头:“那确实进步了。”十七年没见,这小子依然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字得罪人。我认识陆骁的时候十八岁,他睡我上铺。他刚搬进宿舍那天,我...
第1章
我和陆骁有个约会
陆骁迟到了四十七分钟,见面先叫了我大学时的外号,然后把我给他点的酒推到一边。
“萝卜,你还喝这个?”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一口没动的干邑。
“第一,我现在叫罗宾。第二,这瓶酒比我大学时有品位多了。”
“你大学时喝什么?”
“宿舍楼下五块钱三罐的菠萝啤。”
陆骁点了下头:“那确实进步了。”
十七年没见,这小子依然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字得罪人。
我认识陆骁的时候十八岁,他睡我上铺。他刚搬进宿舍那天,我在下面给女同学打电话,语气比现在的**机器人还温柔。他听了半小时,等我挂断,从床板上探下一颗头:“你这名字很占便宜。”
我问他占什么便宜。
他说:“洋**叫你Ro**n,中国人叫你萝卜,食物界和动物界都有你。”
我当时想了一个晚上,确认这话不是在夸我。
那间酒吧叫“回声”,开在一栋旧骑楼二层。店里只有八个位置,老板姓季,留着一把只适合躺在画家脸上的胡子。我在这里存了三瓶酒,所以老季对我相当客气。换句话说,我曾经为他的装修费做过一点微薄贡献。
我让他给陆骁换杯不带酒精的。
陆骁却把干邑端起来,一口喝掉了半杯。
这就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大一那年,我们用啤酒盖玩猜大小,陆骁输了一杯,喝完趴在厕所里吐了二十分钟。从那以后,他看见酒的表情,跟我看见**专管员差不多。
“练出来了?”我问。
“后来常喝。”
“跟谁?”
他想了想:“记不清了。”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闷人喝酒的原因。酒是润滑剂,正常人喝下去,话会变多;陆骁喝下去,还是那几个字,顶多说得比平时慢一点。
他的样子倒是没有变太多。瘦了,头发短了,眼角多出几条细纹。可他穿的还是大学时那种灰色连帽衫,袖口洗得发白,下面配一条样式非常有历史感的牛仔裤。他如果现在走进大学校园,倒不会被认成学生,大概会被认成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的师兄。
我这些年靠做电子门锁赚了一点钱,公司刚创办时,我一天干十六个小时;现在我一个星期去公司两次,剩下时间忙于游泳、听音响和对职业经理人表示充分信任。后者的意思就是,他们问我怎么办,我说你们看着办。
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听陆骁说说这十七年。
问题是,他不说。
按照成年男人久别重逢的标准流程,应该先交换名片,再比较肚子,最后用一种不太明显的方式打听对方混得怎么样。陆骁没带名片,肚子也没有,我只好主动完成第三项。
我先把自己的十七年讲了一遍。毕业后进过两家公司,第一家倒闭,第二家老板比第一家公司倒得还快;后来跟朋友做智能门锁,最穷的时候办公室只有一把能正常关上的锁,装在厕所门上。再后来碰上行情,产品卖出去,公司也活了下来。我把这段经历讲得轻描淡写,刻意省略了抵押房子、被供应商堵门和连续三个月睡办公室。成功人士回忆创业,通常会把狼狈剪掉,只保留眼光。
陆骁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我说公司现在交给职业经理人,自己每周只去两次,他问:“你终于不用管门里面是谁了?”
“我做的是门锁,又不是物业。”
“以前你总想知道。”
“知道什么?”
他看着我,没有接下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想了半天,只想起大学时确实爱串门。隔壁宿舍只要关门,我就怀疑他们在吃东西;女生宿舍当然进不去,因此显得更加神秘。但这种程度的好奇,距离人生哲学还有很远,主要受零食驱动。
“你见过我公司的锁?”我问。
“见过。”
“在哪儿?”
“一扇打不开的门上。”
“那多半没电。我们产品质量很好,用户忘记换电池除外。”
陆骁笑了一下。我等他继续,他又不说了。
聊天像打羽毛球,我把球发过去,他偶尔接一下,大部分时候看着球落在自己脚边。为了让场面不至于变成我个人的融资路演,我又问他这些年去过哪里。他说了几个城市,**、厦门、伦敦、西雅图。顺序很随意,我追问在哪个城市待得最久,他却说都差不多。
“总有个常住地址吧?”
“以前有。”
“现在呢?”
“还在找。”
我把这理解成婚姻不顺或者工作漂泊。人到中年,很多问题都适合用这两种答案处理,准确率很高,而且显得你尊重隐私。
我先问他在哪里发财,他说各地;我问他结婚没有,他说算是;我问他有没有孩子,他端着空杯看了好一会儿。
“我记得有个女孩。”
“什么叫记得?”
“有时候记得。”
“几岁?”
“十二。也可能不是现在十二。”
我算了算:“那你结婚挺早。”
“有时候早。”
“什么叫有时候?”
我让他看照片。正常父亲的手机里,孩子照片通常多到可以按早餐、午餐和写作业时的愤怒程度分类。陆骁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张缩略图:一个女孩站在海边,穿红色雨衣,远处雾很大。我点了一下,屏幕提示原图不存在,再退回去时,缩略图还在。
“叫什么?”
“我记得叫小满。”
“跟谁生活?”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要看是哪一天。”
我把这句当成离异家庭的复杂安排,没有继续问。后来再回想,他那时说的也许根本不是星期几。
陆骁给自己倒酒,酒液越过杯口,流到桌上了一些。他看着那条淡褐色水痕,伸手把杯子扶正。
“萝卜,你觉得人一辈子,在地图上算一条线,还是一个点?”
“看什么人。像我这种创业成功人士,怎么也得算一条上升曲线。”
他笑了。
我也笑。话题总算有了一点空隙,我赶紧往大学时光里钻。
我们说起宿舍断电后,彭大海拿螺丝刀撬走廊配电箱,害整层楼跳闸;说起我们去机房下片,资源没下完,先把电脑搞中毒;还说起一次选修课实验,老师让大家戴着耳机,判断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
陆骁记得游戏的事比我清楚。他说我们玩《暗黑破坏神》时,我为了抢一把暗金武器,拔过彭大海的网线;我坚持那次是路由器质量问题。又说大二校内**比赛,****进过决赛,我一个人绕后打掉对面四个。
“这个我怎么不记得?”
“你喝多了。”
“比赛为什么喝酒?”
“赢了以后喝的。”
“既然赢了,我应该记一辈子。”
陆骁用手指轻轻转着杯子:“你后来记得我们输了。”
我确实记得那场比赛输了。最后一局我绕后失败,被对方守在出生点打得毫无尊严。彭大海为此嘲笑了我一个学期,毕业后还拿这件事证明我不适合制定战略。
“你把另一场记混了。”我说。
“可能。”
他承认得太快,我反而失去争论的兴趣。大学四年玩过那么多局游戏,输赢记混很正常。真正不正常的是,他说起那场胜利时看了看我的右手,像我手上本来应该留着什么纪念。
我也跟着看了一眼,除了虎口附近一小块被酒杯压出的红印,什么都没有。
那次很多人把前后听反,只有陆骁每一题都答对。
我说:“当时那个老师还说,你耳朵长得好。”
陆骁摇头:“他说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哪儿。”
“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后来也摘过一边。”
“我?”
“最后一次。你嫌耳罩夹得头疼。”
我对这件事没有印象,只记得试听时那副公用耳机很脏,海绵套上沾着不知道哪一届留下的发蜡。大学生为了五十块补助可以忍受许多东西,别人的头油通常排在底线附近。
“你记错人了。”我说。
陆骁没有争,把视线移向吧台后的挂钟。
那时老季正好过来收杯子,听到这里,顺嘴问我们是哪所大学。
“S大。”我说。
老季收杯子的手停了下:“S大老礼堂地下那个实验室?”
“什么实验室?”
“前几天有人去拍探店视频,说旧礼堂拆封闭墙,里面还有个做声场定位的房间。”老季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四角的喇叭,“好像就是让人闭着眼睛,判断自己在房间什么位置。听说有一批学生参加过,后来出了事,才砌墙封了。”
我笑道:“现在做探店的也太卷了,饭店咖啡馆不够拍,已经开始探实验室了。”
“那个房间挂在网上的照片挺怪。”老季说,“门明明在东边,镜子里也能看见同一扇门,但拍摄的人说,镜子映出来的是西墙。”
“广角镜头畸变。”我随口给出了一个答案。
陆骁却忽然问:“墙拆了?”
老季点头:“视频里是这么说的。”
陆骁把那杯酒喝完了。
后面半个小时,他的话变得更少。我试着把话题转到同学身上,效果好了一点。陆骁问了彭大海,问了**马跃,最后才像不经意地提起沈宜。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看他一眼:“你连一个十二岁的女孩都记得了,还惦记人家?”
“问问。”
“她在上海,好像没结婚。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对女同学的私生活向来保持克制的好奇。”
陆骁难得笑了一下。
“同学会是下周六?”
“你也知道?”
“听说了。”
“那就来啊。”
陆骁看着我:“他们让我来吗?”
我又笑了:“同学会还要政审?你又没***当谍。”
他低头看着空酒杯:“我可能去过国外。”
“什么叫可能去过?”
“萝卜,把我拉进群吧。”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叫“09电信一班永不断线”的微信群。群里四十七个人,平时的主要功能是节日发微信红包,以及在某个同学家的孩子获奖时提供大批拇指。
我搜了一下陆骁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张非常模糊的海面,朋友圈空白,除了昵称“L”,什么也没有。
“我拉了。”
手机弹出提示:你已邀请L加入群聊。
群人数从四十七变成四十八。
陆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似乎松了口气。
十一点四十分,我们离开酒吧。陆骁没让我送,在路边拦了辆车。上车前,他回头问我:“如果群里有人说我死了,你信吗?”
我说:“我可以相信你的脑子已经死了一部分。”
陆骁笑了笑,坐进车里。
我目送那辆车开走,回到酒吧拿外套。老季正拿着账单核对,看见我,把手机递了过来。
“罗总,你那位同学挺有意思。”
“你要是被他害得多说了三句话,会更觉得他有意思。”
“他刚进门时问我,今年是哪一年。”
“喝多了。”
“那时他还没喝。”
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他方向感差,时间感估计也一般。”
老季没接这句。他点开店里的监控回放,把进度拖到十点二十七分。
画面里,陆骁推开门,站在吧台前。他没有先找我,而是指着墙上的旧挂钟,对老季说了一句话。
监控没声音。
老季告诉我,陆骁问的是:
“现在还是二零零九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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