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耀锋的呼吸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虽然只是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张静姝,但没想到现实比记忆还美丽。
现在,张静姝就站在他的床边,离他不到半尺远。
正午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格子里斜切过来,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柔光。
鼻梁很挺,却一点都不凌厉,鼻尖圆圆的,带着点少女的娇憨,脸颊上泛着一点健康的淡粉色,像春天山上刚开的山桃花瓣,连胭脂都不用抹。
她的嘴唇是天然的淡红色,唇形很饱满,嘴角天生微微往上翘着,哪怕不笑的时候,也像带着点软和的笑意。
张静姝见张耀锋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发呆,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一声。
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触到他皮肤上,张耀锋猛地浑身一僵,就听见她笑着说:“看什么呢?睡糊涂啦?快起来吃饭了,家里人都还等着你呢。”
张耀锋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
是一件洗得都快透明了的月白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的小臂又细又直,皮肤白得晃眼。
手腕上套着一个用红绳编的细手绳,手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磨得发亮的桃木珠子,是乡下姑娘常戴的避邪物件。
下面穿的是一条藏青色的布裤子,裤脚整整齐齐,脚上是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白布鞋,鞋面上一点泥点都没有,和这满屋子乡下泥土气的环境比起来,她整个人干净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大姐?”张耀锋的声音刚睡醒,带着点沙哑的磁意,拖得长长的。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脑子里面还留着刚才睡着时的混沌,只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温温柔柔的脸,鼻尖先一步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几乎是凭着本能,胳膊一伸,没等张静姝反应过来,就用了点力气,直接把俯在床边的人捞进了怀里。
“呀!”张静姝猝不及防地低呼了一声,整个人重心一歪,就跌在了他的床沿边。
少年带着薄汗的胳膊紧紧环在她的腰上,她的脸颊一下子贴在了他汗湿的、温热的背心布料上,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敲在她的耳膜上,连带着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下子乱了节拍。
张静姝的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张耀锋身侧的床板上,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膛,呼吸一下子顿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张耀锋身上带着的炙热的温度,直接毫无**的传过来,烫得她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出了热意。
“耀锋!你干什么,快放开我,等下有人进来看见要笑话了!”张静姝又羞又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慌,却没真的用力挣。
她知道这小子力气大,真要挣的话,自己根本挣不开,而且他胳膊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锻炼出来的,但箍在她腰上,却半点都不勒人,力道刚好把她稳稳地圈在怀里。
张耀锋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把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边紧了紧,脑袋往下埋了埋,鼻尖蹭过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然后侧过头,温热的嘴唇结结实实地亲在了她软乎乎的脸蛋上。
他的嘴唇刚睡醒,带着点温温的软意,亲上来的时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清爽爽的气息,像一片轻轻落在脸颊上的槐花瓣。
张静姝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连呼吸都忘了,耳朵尖烫得快要能煎熟一个鸡蛋,连耳根后面的皮肤都泛出了粉粉的红色。
“唔……大姐,我困。”张耀锋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活像个耍赖的小孩子,“昨晚我很晚才回来,刚躺下不久,现在没睡够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环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脸在她的颈窝边蹭了蹭,像小时候每次受了累、或者被大人说了之后,往她身边蹭着撒娇的样子。
张耀锋的胡茬还没长出来,下巴上是软乎乎的,蹭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点微微的*意,*得张静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往后躲,却被他的胳膊牢牢圈着,根本躲不开。
“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来这一套。”
张静姝又气又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指戳了戳他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额头。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村里和你一般大的男孩子,都能自己挣满十个工分了,你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传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笑就笑,我才不怕。”张耀锋闷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贴在她的身上,震得她的胸口都跟着微微发麻,“我在别人面前才不这样,我就只在大姐面前这样。”
他说着,稍微松开了一点环在她腰上的手,却没让她退开,反而用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很轻地拍着。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薄茧,蹭过她后背的碎花布衫,布料下面的皮肤泛起一阵酥酥的麻意。
“再让我躺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
张耀锋把脸从她肩膀上抬起来,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刚睡醒的眼尾还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咪,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就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肯定起来,我保证,行不行?”
张耀锋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嘴唇,带着点淡淡的、温暖的甜味。
张静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清清楚楚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在胸口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本来是想板起脸说不行的,可是看着他这副耍赖撒娇的样子,看着他眼尾那点没褪下去的睡意,看着他胳膊上那两道早上被荆棘划出来的红印子,心里那点硬起来的劲儿,一下子就全化了。
哪里舍得真的催他。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张静姝无奈地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就五分钟啊,说好了五分钟,到点我就掀你被子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