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2章


楼下有姑娘喊她:“千日红姐姐!下来喝酒啊!”她摆了摆手,没动,手里攥着一杯酒,半天没喝一口。

从耿钺山把杨清溪赎走那天起,他就再没来过满花楼。老赵和丁二来过两回,丁二单独来过一回。

她跟丁二打听耿爷怎么不来,丁二**头说耿爷不愿意来。

不愿意来。

胡小菊把酒杯攥紧了。

她知道,耿钺山是因为杨清溪在,才不来的。

门口忽然进来两个人。

胡小菊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坐直了身子。

这两人三十来岁,一个穿藏青长袍,一个穿灰褐短褂,干干净净的,没有边关商贩那股风尘仆仆的糙劲儿。

不像武将,不像行伍出身的人。

也不像普通商人,腰里没挂算盘、袖子里没揣货样,走路说话都是从容的。

像文人,又比文人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利落和警觉。

两人进了大堂,目光扫了一圈,不找姑娘,不找位子,径直往里走。

沈春月已经迎上去了,满脸堆笑:“二位爷,楼上请?咱们满花楼最好的姑娘……”

藏青长袍的男人摆摆手:“不用。找个安静的包间就行。”

沈春月眼珠一转,立刻让小伙计带他们去走廊尽头的小包间,那间清净,一般不安排客人。

伙计问吃点什么,灰褐短褂的说随便上些可口的就行,把人打发了。

胡小菊已经站起来,走到沈春月身边,低声说:“沈妈妈,那两个人看着是有些体面的人。”

沈春月看了她一眼,立刻就懂了,摆摆手:“你去吧。”

胡小菊转身回了屋,洗脸,重新匀了面,换了一件素净的藕白褂子,把发间的金钗银饰全摘了,只别了一支素银簪。

她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对着镜子练了练低眉顺眼的模样,然后往走廊尽头走。

正好伙计端了茶要送去,她伸手拦住:“给我吧,我去送。”

伙计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把茶盘递过去,退下了。

胡小菊端着茶盘,轻手轻脚走到走廊尽头。

包间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她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飘出来几个字——“……那匹军马……上回粮草的事……”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听到了几个零碎的词,没听清整句话。

她没当回事,以为是两个商人聊些军马买卖的闲话,便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两个人正凑着头说话,门一响,两人同时住了口,脸色齐齐一变,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扫过来。

胡小菊装作没看见,低眉顺眼地端着茶盘进去,把茶盏一盏一盏搁在桌上,动作轻巧,头也不抬。

那个穿藏青长袍的男人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问:“你是这店里的伙计?”

胡小菊心里一喜——上套了。

她面上不显,低垂着眼,恭恭敬敬地说:“回爷的话,不是。今儿伙计忙不过来,奴家帮着端端茶。”

“我们方才说话,”藏青长袍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听见了?”

胡小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没听见。奴家刚走到门口,只听见两位爷在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

藏青长袍和灰褐短褂交换了一个眼神。

灰褐短褂的把手从桌下抽出来,指间什么都没有,只是搭在桌沿上。

那个穿藏青长袍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穿灰褐色短褂打圆场:“行了行了,付兄,我们继续喝茶。”

穿藏青色长袍的男人点头:“潘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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