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以为你就是有钱又仗义，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你说的这些方案，比我见过的所有品牌加盟店的方案都厉害。”
“那个每周限定口味配短视频饥饿营销，”
“那个手绘墙做本地元素，那个大杯试饮不要小杯，”
“我做了两年探店，从来没听哪个老板这么干过。”
“但是你说出来我就觉得，对，就该这么干。”
她翻开看了一眼自己记的那密密麻麻的几页纸，又抬起头看我，声音忽然又变甜了，
“周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大品牌的高管，微服私访来了？”
“不是。”
“那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自学的不行吗。”
“不行，你这水平能去给连锁品牌当顾问了。”
她噘了噘嘴，一边自言自语，
“十八分钟……一比零点八……大杯试饮……手绘墙……”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你刚才让我不用省钱，是不是因为你知道这些东西花出去能挣回来？”
“你心里已经把账全算好了对不对？”
“差不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踮了踮脚尖。
“我以后再也不信你说的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这句话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我一下，声音又嗲又甜，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老板。真正意义上的老板。”
“这个奶茶店要是没火，我张萌萌把名字倒过来写。”
“萌萌张？”
“你才萌萌张！”她噗嗤笑出来，然后马上恢复正经，
“说正事，装修风格你想要什么样的？”
“接地气，适合拍照，符合年轻人喜好。”
“不要那种花里胡哨的粉红ins风，太土了。”
“做暖色调工业风，灰底配木质元素，”
“灯光用暖黄，座位不要全部面对面，靠墙做一排单人面壁座，一个人来喝也不尴尬。”
“学生里有大把社恐，单人座的翻台率比双人座高。”
张萌萌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周哥，你有没有想过，咱这个店装修完，开业那天你来站个台？”
“就穿你现在这身外卖服。反差感拉满，话题度绝对爆炸。”
“我的短视频标题都想好了，”
“送外卖小哥开的奶茶店，味道竟然吊打连锁品牌。”
“这个标题起码十万播放。”
“到时候再说。”
“不行不行，你必须来站台。”她又拿手指戳了戳我胳膊，顺势抓住了我的手臂晃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撒娇，
“你答应我嘛，开业你必须来。你不来我就没流量密码了。”
“行，开业我来。”
“一言为定！”她背着手退了两步，歪着头看我，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周哥，这个奶茶店一定会火的。我有预感。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预感，是真的。”
“你这个人太让人意外了。最开始小棠说你是她恩人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人好，”
“昨天你转钱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人傻钱多，”
“今天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专业的东西，我才知道你是真有本事。”
“张萌萌的探店事业，从今天起就跟周哥的奶茶店绑定了！”
她的姿势像小学生，傻得有点可爱。
“别光举本子，先去城东把制冰机订了。”
“收到老板！”她把手放下来，冲到墙角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跑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周哥，晚上我把装修方案和预算表发你。”
“你要看仔细点，哪里不对要跟我说，别又跟转钱似的看都不看就转。”
“知道。”
她跑出去两步又跑回来，从包里掏出一瓶还没开的柠檬水塞到我手里。
“给你的。说了这么多话肯定渴了。我刚才喝了一半的那瓶不能给你，这瓶是新的。”
她的背影消失在步行街拐角的时候，我拧开柠檬水喝了一口，酸得皱了皱眉。
这姑娘买柠檬水从来不加糖。
———
装修队进场那天，张萌萌一大早就蹲在铺面门口等着了。
她戴着个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装修图纸，旁边还放着两杯冰美式。
工人扛着石膏板往里面搬的时候，巷口那头走来两个人。
林小棠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三个饭盒。
她旁边跟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比她高半个头，走路带风。
“周明，我带个人来帮忙。”林小棠把塑料袋往临时搭的木板桌上一搁，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是李爽，我发小，体校练散打的。”
李爽冲我点了下头。她发梢染成银灰色，左耳朵上挂了三个小银环。
穿着一件黑色速干T恤，工装裤，
脚上踩着一双中帮马丁靴，胳膊线条紧实有力，小臂上隐约能看到肌肉轮廓。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笑的时候有点凶。
“周哥好。”她伸出手，“林小棠跟我说了你的事。三个混混全送进去了，**。”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体校练什么的？”
“散打，辅修跆拳道。”她松开手，双手**工装裤口袋里，
“毕业以后在健身房当私教，干了两年。”
“前几天刚辞了，那家健身房老板欠薪，拖了三个月没发。”
林小棠把饭盒从塑料袋里一个一个拿出来，一边摆一边说
“萌萌说她负责探店和推广，我负责麻辣烫配方改良和原料采购，”
“但开店总得有个人管秩序吧。”
“这条街挨着两个学校，学生多，闲杂人也多，上次砸我家摊子的混子就是这条街上的。”
“我想让李爽过来帮忙镇场子，她散打拿过牌的。”
张萌萌从图纸堆里抬起头，推了推鸭舌帽：“散打拿过牌？什么名次？”
李爽语气很淡：“亚军。”
“那怎么不接着打？”
“膝盖伤了。”她拍了拍右膝盖，“养了半年，体能回不去了，打不了比赛，打架倒是够用。”
我看了她一眼。马丁靴踩在门槛上，手臂交叉在胸前，小臂上有一道旧伤疤。
她的站姿跟普通人不一样，重心微微靠后，两只脚自然分开，是随时能动的姿势。
“行。”我把手机掏出来，“月薪八万，负责门店安保和本地人脉对接。”
“以后这条街上跟隔壁商家打交道，跟房东物业扯皮，跟学生家长沟通的事都归你。”
“月薪先给你转一个月的，以后每月十五号发。”
李爽正靠在门框上，听到“八万”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
“多少？”
“八万。”
“你疯了？”她往前走了半步，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度，
“我在健身房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五千。”
“八万是什么概念？我一个打杂的，你开八万？”
“你不是打杂的。”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转账八万，已经输入好了，只差按确认，
“安保、人脉、跟周边商户对接，跟供应商谈判，这些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你是林小棠带来的，我信你。”
林小棠在旁边摆筷子，听到“八万”两个字的时候筷子直接从手里滑落，
她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李爽，到底还是没说话，但眼睛里的震惊比李爽还大。
李爽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
盯了我足足五秒钟，眼神从震惊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
“你知道八万块钱在咱们这种地方能干什么吗？”
她声音沉下来，“能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能让我妈做那个拖了两年没做的手术。”
“能让我不用每天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到凌晨一点。”
“那就付首付，做手术，别摆地摊了。”
她的嘴角绷紧了，眼眶红了，
“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跑？”
“你跑了，林小棠会替我追你。”
林小棠在旁边“嗯”了一声，
李爽偏过头看了林小棠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我。
“行。”她说。
我点了确认转账。八万块划出去，手机外放响起到账提示音。
消费对象：李爽
消费对象好感度：+65
消费金额：80000元
返利倍率：80倍
返利金额6400000元已到账。
手机震了。六百四十万到账。卡里余额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
李爽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八万块的到账通知明晃晃地躺在消息栏里。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往工装裤兜里一揣。
“老板，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要你在这条街上帮我站稳脚跟。”
“隔壁商家、房东物业、供应商，所有人情世故你帮我摆平。”
“有闹事的你挡在前面，有谈不拢的你去谈。我给你八万，是因为这些事值八万。”
李爽点了点头。
张萌萌从图纸堆里探出头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八万？周哥你对我也就两万，对李爽直接八万？我不服！”
“你是两万加上百分之十的推广分红。算下来比她多。”
张萌萌眨巴眨巴眼，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立刻换了副笑脸：“那没事了。李爽姐你好好干，老板对你不薄。”
“怂样。”李爽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