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走出金殿时,天已经黑了。
皇帝暂时免去罗校尉的职务,命大理寺看押。
太子则以协助审案为名,仍旧留在东宫。
沈家的罪名虽然被撤,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回府的马车上,婆婆一直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娘。”
“你若想问什么,便问吧。”
她张了张嘴。
“满朝都在用的赋税法,真是你十二岁写的?”
“写着玩的。”
婆婆捂住胸口。
“那我昨日教你看账本时,你是不是都看得懂?”
我认真想了想。
“有一页确实没看懂。”
她的神色稍稍缓和。
“哪一页?”
“你为什么花三十两买了一尊送子观音。”
马车里瞬间安静。
沈知阙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婆婆恼羞成怒。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她气得掀开车帘,再也不肯理我。
回到府中,沈知阙让人送来药箱。
我以为他要处理手腕上的勒伤。
他却坐到我面前,托住了我的右手。
“这里疼吗?”
他的指腹落在我的腕骨上。
我下意识往回缩。
“早就不疼了。”
“你方才写字时,手一直在抖。”
他将药膏揉开,动作很轻。
“是那场火里伤的?”
“更早。”
“有人想让我把赋税法改成利于世家的样子。”
“我不肯,他们便打断了我的手。”
沈知阙沉默许久。
“以后别写了。”
我抬头看他。
“你不问我为何骗你?”
“你从未用鹤隐的身份害过我。”
“你只是想活得安稳。”
他替我缠好布带。
“倒是我没本事,让你藏了十年,最后还要自己站出来救我。”
我想说不是他的错。
门外忽然传来婆婆的声音。
“什么叫你没本事?”
她端着一碗热汤进来,重重放在我面前。
“她是帝师,你是状元,一个会写,一个会抄,正好般配。”
沈知阙无奈。
“娘。”
“我说错了吗?”
婆婆瞪了他一眼,又把汤往我面前推。
“先喝。”
“再厉害也不能不吃饭。”
我低头喝了一口。
熟悉的苦味再次钻入鼻中。
并非汤药。
而是我银簪上残留的毒。
我猛地放下碗。
“十年前的迷烟,与今日**禁军的毒出自同一味药。”
沈知阙抬眸。
“也就是说,今日灭口的人,与十年前纵火的人是同一批。”
我看向东宫的方向。
太子不是突然盯上沈家。
他是在用沈知阙,逼十年前侥幸逃生的鹤隐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