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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皇帝，一时没有说话。
十年前，他还只是个被先帝厌弃、幽禁在冷宫里的七皇子。
那时他十五岁，比我高不了多少。
如今，他鬓边已经有了白发。
太子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父皇不是在养病吗？”
皇帝终于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朕若再病下去，你是不是就要替朕杀了先生？”
太子脸色微变。
“儿臣只是处置冒充帝师的妖妇。”
“她没有先帝赐下的玉佩，如何证明自己是鹤隐？”
皇帝抬起手。
身后的老太监立刻捧上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龙纹玉佩。
太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也怔在原地。
玉佩下方有一块暗红色的血痕。
即便过了十年，仍能看出那血曾浸透整条系带。
皇帝拿起玉佩。
“这就是你要的证明。”
十年前，他的人赶到岑宅时，大火已经烧遍院落。
他们在后巷找到岑伯。
岑伯身中数刀，怀里却死死护着这枚玉佩。
他咽气前，只说了四个字。
“姑娘还活着。”
皇帝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可我换了姓名，抹去痕迹，再也没有碰过当年留下的文章。
他找不到鹤隐。
只能替我收着这枚玉佩。
太子强自镇定。
“一块玉佩也可能是旁人交给她的。”
皇帝冷冷看他。
“玉佩在朕手里，她从未见过。”
“你不是要验证身份吗？”
他转向我。
“照微，玉佩背后刻着什么？”
我垂下眼。
“什么都没有。”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太子立刻道：
“父皇，她答错了！”
皇帝却笑了一声。
“她没有答错。”
“先帝原本要刻‘帝师鹤隐’四字，是她嫌俗，拿着刻刀在玉佩背后画了一只王八。”
老太监翻过玉佩。
温润的白玉背面，果然歪歪扭扭刻着一只伸长脖子的王八。
沈知阙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我。
我装作没有发现。
皇帝眼里的笑意渐渐散去。
“当年她替朕修改第一份赈灾策，也是在错字旁画了这个。”
“她教朕读书，替**修法，救过数十万灾民。”
“十二岁那年，先帝亲口封她为帝师。”
他将玉佩放进我手中。
“太子，你还要如何验证？”
太子握剑的手缓缓垂下。
顾伯谦带领众儒再次叩首。
“恭迎先生归来！”
皇帝亲自走到我面前。
“先生受苦了。”
我握着那枚染过岑伯鲜血的玉佩，手指一点点收紧。
“陛下若真觉得我受了苦，便先放了我的家人。”
皇帝抬起眼。
“来人。”
“为沈知阙解开锁链。”
“沈家盗文欺君一案，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