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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一个小时后,我终于跑回了村子。
到家门口,我刻意放轻了脚步,躲在一旁往里偷看。
堂屋内,爸爸大剌剌坐着,妈妈局促地站在他身边,
他们对面,是山头那,老婆死了多年的老鳏夫。
“我家这婆娘还年轻,生虽然是生不了,但伺候你到老是没问题的。”
爸爸说话的架势,仿佛是在和客人推销着新宰的猪肉。
老鳏夫吐了口烟,上下打量妈妈:
“那彩礼我也只能出五万,一个二手货,十万咋可能嘛?”
爸爸面色一僵,不满地瞪了妈妈一眼,
又故作为难道:
“那我们要再想想了,毕竟我家里还有瘫了的老妈子要照顾,也不是非嫁不可。”
老鳏夫笑了,脸皮皱起,
像老牛死后,那叠在骨架上的皮:
“谁不知道,你是想嫁了这个旧媳妇,娶个新媳妇生儿子?”
“反正我就只能拿得出五万,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就走。
我一惊,将身子掩在草垛后。
等老鳏夫一走,爸爸抬脚就踹了妈妈一脚:
“你个**,非要送那赔钱货娶读书!害老子亏了十万彩礼。”
“你能值多少?才五万,老子怎么娶年轻漂亮的媳妇?!”
我的心脏猛地揪紧,
耳边嗡鸣一片。
原来妈妈不愿走,是要替我当那头任人宰割的牲口。
妈妈被踹得跪倒在地,却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她早已习惯挨打。
眼见爸爸的拳头又要落下,
我赶忙从草垛出来,装作刚赶回家的样子,气喘吁吁道:
“爸!你干嘛呢?!”
爸爸的手停滞在半空,
妈妈震惊地看向我,语气满是慌乱:
“你咋回来了?!”
我跑过去将她扶起来,扯谎道:
“我东西忘带了,回来拿。”
妈妈闻言,立刻将我往屋里推:
“那你拿了就快走,别耽误上学了。”
“大伯在村口等你吗?”
我摇摇头:“大伯忙着赶集,先走了。”
妈妈更急了,拿手拍我:
“那你怎么去镇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不知道让大伯等等你?!”
这时,沉默的爸爸突然开口:
“你急什么,在家多留一晚就是了,又不是没床给她睡。”
他的话语看似体贴,眼中的却闪着精明的算计。
妈妈见状,眼眶都红了,抓着我往外走:
“妈帮你去村里问问,还有谁要去镇上。”
我却站在原地不动,看向爸爸,笑道 :
“不急,明天去也行的。”
“不过最迟也就明天了,**规定, 不让大学生去读书,是犯法的,要被抓起来吃牢饭的。”
“到时候老师等不到我,去找**就麻烦了。”
爸爸闻言,眼中闪过忌惮,
又不甘得朝我脚边啐了一口:
“贱蹄子,以为当个大学生就了不起了?”
因为没见识,他信了。
妈妈却笑了,她凑近我小声道:
“我女儿是大学生,真厉害。”
我听得心中发酸,
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我为自己骄傲,
现在,我发现读大学的机会是靠妈妈一次次牺牲换来的后,
才知道真正厉害的人,是我那没见识的妈妈。
眼见爸爸出去了,
我立刻将妈妈抓进房间,小声说:
“妈,今晚我们就逃吧。”
妈妈下意识就要拒绝,
我却补上一句:
“如果你执意要留下,嫁给那老鳏夫,那我也不走了。”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