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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柔嘉的哭声停了一瞬。

裴砚舟已经挡在她面前。

“星象虚无缥缈,岂能用来定罪?”

“柔嘉嫁入裴家后才诊出喜脉,太医院有脉案**。”

我淡淡道:

“何时诊出喜脉,不等于何时有的身孕。”

裴砚舟脸色骤冷。

“你什么意思?”

我将命盘展开。

“红鸾未定,子星先行。”

“命理上,这叫珠胎逆序。”

“再往下推,阴星占主位,喜脉压旧缘。”

我抬眼看向谢柔嘉。

“这盏灯为什么熄灭,裴夫人应当比我清楚。”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谢柔嘉脸色惨白,忽然朝殿柱撞去。

“我不活了!”

裴砚舟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柔嘉,你做什么!”

谢柔嘉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死了,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抢了她的婚约。”

“如今连腹中孩子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我不如带着孩子去陪姐姐,也好还她一个清白!”

裴砚舟心疼得眼眶发红。

他转过身,厉声质问:

“你非要**她才满意吗?”

太后也重重拍了下扶手。

“够了!”

“砚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绝非轻薄无礼之人。”

“柔嘉嫁入裴家,也是哀家亲自点的头。”

“你质疑他们,难道也是在质疑哀家?”

满殿顿时安静下来。

我望向珠帘。

“臣不敢质疑太后。”

“可命盘不会因为谁身份尊贵,便自行改换。”

谢崇山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祭司不是要证据吗?”

“这是云舒临终前留下的绝笔!”

他双手捧着信,眼泪砸在信封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她自知失德,无颜再嫁裴世子,甘愿将婚约让给柔嘉。”

谢柔嘉含泪接过信。

“姐姐还说,让我代她侍奉父母。”

“这封信,我珍藏了五年,本不愿示人。”

“可祭司步步相逼,我只能让姐姐死后再受一次议论。”

她展开信纸,哽咽着念道:

“女儿行止有亏,辱没门楣,自知再无颜面苟活于世......”

谢崇山背过身去,肩膀不住颤抖。

殿中众人看我的目光,越发不善。

我却笑了。

“裴夫人。”

“你说,这是谢云舒的亲笔绝书?”

“是。”

“珍藏了五年?”

“是。”

我走到她面前,抽走信纸。

纸质细腻,迎着烛火,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金色水纹。

“这是流云笺。”

“江南纸坊去年才制成,第一批只送进宫中与几座公侯府。”

我抖开那封所谓的绝笔。

“谢云舒死了五年。”

“她用什么写去年的纸?”

谢柔嘉脸上的哀伤僵住了。

满殿议论声骤起。

“纸是去年的,怎么可能是五年前的绝笔?”

“难道谢家伪造了遗书?”

谢柔嘉慌忙摇头。

“不是!”

“原信被血浸透,已经看不清了。这是我照着原信重新誊写的!”

我盯着她。

“方才你还说,这是谢云舒亲笔。”

“现在又成了你誊写的。”

“裴夫人,你究竟哪一句是真话?”

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这是我入殿以来,她第一次落了下风。

殿中的议论越来越响。

皇帝听到此处,终于皱起眉头,出声压住众人的议论。

“够了。”

“一张信纸,只能证明这不是原件。”

“不能证明信中内容是假的。”

谢柔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跪地叩首。

“陛下明鉴!”

“臣妇方才情急,说错了话。”

“原信沾了姐姐的血,臣妇实在不忍丢弃,才重新誊抄。”

皇帝看向我。

“祭司,你已经毁了点灯礼,又当众逼问有孕妇人。”

“若再拿不出铁证,便重新点灯,收回方才的命批。”

“此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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