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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雨夜,我缩在下人房里,听着雨声,以为今晚终于可以歇一歇。
可门却被人推开了。
小丫鬟站在门口,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我。
“姨娘们说,院子里落叶没扫,泥泞一片,老爷发话了,你去清扫。”
说完,她身后的两个家丁就把我从床榻上拖出门。
雨砸在头顶,瞬间把头发打透。
我蹲下身,徒手去捡地上的枯枝落叶。
泥水是冰的,钻进指缝里,手指很快失去知觉。
血泡破了,泥水混进伤口。
我一片一片捡,放进旁边的竹筐里。
雨太大,落叶捡了又落,落了又捡。
廊下有说话声、笑声。
妾室们站在屋檐下,隔着雨幕看我。
她们喝着热茶,有人还拿着点心,像在看一出戏。
儿子站在廊柱旁,抱着小厮的手臂,看了一会儿,扬声道:
“活该,谁让你以前总管我。”
旁边的小厮跟着笑,妾室们也跟着笑。
我跪在泥水里,雨水沿着发梢一串一串滴下来。
我忽然想起好多年前,一个雨夜,我打了个喷嚏。
何翌辰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半拖半抱地把我弄回家。
他煮了一大锅姜茶,逼着我喝完,再用吹风机把我的头发一缕一缕吹干。
我说你大惊小怪,不就是淋了点雨。
他说:“不行,你不能生病。”
儿子那时候才六岁,踮着脚把毛巾塞进我手里,奶声奶气说:
“妈妈,不要生病。”
我忍着笑亲了亲他的额头说:
“好,妈妈不生病。”
雨水流进眼睛里。
我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继续捡叶子。
天将亮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我撑着竹筐站起来,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走了几步,扶住墙,才算没倒下去。
我知道自己在发烧。
可我没管它,走进后厨。
灶台还有些余温,我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再去领饭。
饭桶里只剩下底层的残羹,混着各种不知什么的东西,结成一块。
我盛了小半碗米汤,蹲下来刚准备喝,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苏姨**笑声渐渐近前:
“怎么能让我们夫人喝这米汤呢!”
她说完,下人就一把打翻我碗里的米汤。
碗砸在地砖上,瓷片炸开,汤水四溅。
瓷片将我的手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漫开。
我慢慢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碎瓷。
“下人也配吃饭?”
是儿子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苏姨娘身边。
“你就该饿着干活。”
苏姨娘轻声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夸他说得对。
何翌辰站在门口。
“在这里,你本就和下人无异,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他的神情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游戏而已,忍一忍就过了。”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血还在渗,烧得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没有看我的手。
或者说,他看见了,但懒得在意。
他继续说:
“你别摆出这副可怜样博同情。”
“在现代你强势压我一头,管我、管孩子、管家里所有事。现在没人惯着你。”
他垂下眼,拨了拨袖口。
“我在这里妻妾环绕,自在快活,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你别扫我的兴。”
说完,他便搂着苏姨娘带着儿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我跌坐在原地,闭上眼睛叫出系统。
系统界面弹出来。
倒计时剩余:48小时。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再坚持四十八小时,我就可以永远离开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