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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黑暗后,一杯冰水兜头泼下。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大量带血的泡沫从嘴角涌出。
哥哥拿着空杯子站在旁边。
“差不多得了,又没人碰你,躺地上讹谁呢?”
我蜷缩在地上,胸腔急促起伏。
身体明明在拼命呼吸,肺却像已经忘了该怎么工作。
我抓住椅腿,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
哥哥伸手来扶。
我避开了。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现在连我也不能碰了?”
我扶住桌沿。
“我不想再认你这个哥哥了。”
餐厅安静了一瞬。
哥哥冷笑。
“就因为一个生日惊喜,你要跟全家断绝关系?”
“乔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小渔村接回来的。没有乔家,你现在还在码头替人杀鱼。”
认亲后,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他们迟早会喜欢我。
乔悦不愿搬出我的房间,我主动住进阁楼。
她不愿改口,我说乔家可以有两个女儿。
连外婆留给我的玉坠,妈妈说乔悦喜欢,我也送了。
我退了那么多步。
他们却还是觉得,我抢走了乔悦的人生。
“你们给我的,我都会还。”
乔悦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如果你这么讨厌我,我走就是了。”
哥哥立即按住她的肩膀。
“要走也轮不到你走。”
妈妈也将她抱进怀里。
“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赶不走你。”
他们三个人抱在一起。
我站在几步之外,像个误入别人家庭聚会的陌生人。
妈妈转头训斥我:
“整蛊是我们一起商量的。悦悦问过安全员,确定不会有危险才安排水上环节。”
门口的船员忽然开口:
“**,我们下午就通知过乔悦小姐,安全员临时请假,让她取消所有水上项目。”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乔悦身上。
她脸色白了一下。
“我是收到消息了。”
“可姐姐会游泳,水下又有防护绳,我以为不会出事。”
我低头看着脚踝。
尼龙绳勒出的伤口已经高高肿起,鲜血顺着脚后跟滴在地板上。
“你知道没人救我。”
乔悦突然拔高声音:
“我又没逼你跳!”
“是你自己爱逞英雄,非要表现得多伟大。现在出点意外,凭什么全怪我?”
“再说,你不是还活着吗?”
妈妈立刻搂紧她。
“悦悦只是考虑不周,又不是故意害你。”
爸爸也冷着脸开口:
“一家人非要闹成仇人才高兴?”
还活着。
所以他们拿走我的救生衣不算伤害。
所以乔悦明知水下没人,仍看着我跳海,也只是一句考虑不周。
哥哥将全家福相册塞进我怀里。
“去换衣服,靠岸前重新拍一张。”
“刚才那几张你全程黑着脸,怎么挂客厅?”
相册最后一页,空着一个位置。
妈妈曾说,那里要放认亲后的第一张全家福。
我期待了整整三个月。
现在,我连翻开它的力气都没有。
相册从手中滑落。
哥哥脸色彻底沉了。
“全家给你办生日、拍合照,你还甩脸给谁看?”
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
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白光。
我张大嘴,拼命吸气,胸腔却像被彻底封死。
粉红色的泡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妈妈嫌恶地退开。
“又来了。”
“你怎么一不顺心就装病?”
我彻底死心了。
“我累了。”
我扶着墙,一步步走进客舱,反手锁门。
外面的声音终于被隔绝了大半。
我撑住洗手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嘴唇青紫,鼻腔正往外渗血。
双腿忽然失去力气。
我沿着墙滑坐在地,背靠房门,大口喘息。
可每一次呼吸,都只剩喉咙里破碎的气音。
门外,乔悦哭着说:
“都怪我,姐姐才不肯拍全家福。”
“她可能真的不想跟我们做一家人。”
妈妈连忙安慰她:
“今天这张照片必须拍。是她自己闹脾气,凭什么让全家顺着她?”
很快,哥哥找来了备用钥匙。
他敲了两下门。
“乔棠,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自己出来拍完照片,再给悦悦道歉,今天的事就翻篇。”
我想叫他别开门。
可嘴一张,大量血色泡沫便从口鼻同时涌出。
钥匙**锁孔,缓缓转动。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