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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建议立刻返航,让我下船去医院。
爸爸看了眼刚推出来的三层蛋糕,语气不耐烦。
“她不是醒了吗?还去什么医院?”
“今天一家人难得聚齐,别弄得跟真出人命一样。”
船长脸色严肃。
“她在水下失去过意识,必须马上检查。现在清醒,不代表没有危险。”
妈妈立刻看向我。
“乔棠,你自己说,有没有那么严重?”
我张开嘴。
胸腔里传出细小的水泡声,每吸一口气,都像隔着一层湿透的布。
可乔悦正靠在哥哥怀里,一只手按着心口。
我被认回来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妈妈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悦悦身体不好,让我别跟她争。
好像我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外人。
我艰难地摇头。
“没......事。”
两个字说完,我已经喘不上气。
妈妈这才满意。
“她自己都说没事。海边长大的人,呛几口水而已,哪有那么金贵?”
游艇没有返航。
我裹着浴巾坐在甲板角落,湿衣服紧贴皮肤,冷得牙齿不停打颤。
起初只是胸口刺痛。
很快,那种痛变成了沉闷的压迫感,像有人坐在我胸口,一点点挤走肺里的空气。
哥哥端来一杯热水。
我下意识伸出手。
他却径直从我面前走过,将杯子递给乔悦。
“快喝,别真吓出心脏病。”
乔悦小声提醒:
“哥哥,姐姐也冷。”
哥哥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刚吐过水,现在喝了又得吐。你跟她能一样吗?”
我想说自己不介意。
可才发出一个音,便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这次从喉咙里涌出的,不再是海水,而是一团淡粉色泡沫。
哥哥扫了一眼。
“你刚才偷吃草莓蛋糕了?”
蛋糕还放在推车上,根本没有切。
妈妈让船员搬来椅子,把我拉到甲板中间。
“头发整理一下,全家福还没拍呢。”
“你今天是寿星,别摆着张脸,弄得像我们欠你。”
摄影师举起相机。
乔悦自然地挽住妈妈,爸爸站到她身边,哥哥也习惯性地护在她身后。
我被留在最外侧。
摄影师尴尬地提醒:
“哥哥要不要往寿星那边靠一点?”
哥哥没有动。
“悦悦刚才受了惊,我得扶着她。”
我只好往里挪。
可刚走一步,眼前便一阵发黑,身体撞上旁边的椅子。
乔悦手里的热水洒了半杯。
哥哥立刻沉下脸。
“乔棠,你能不能小心点?悦悦要是被烫到,今天又过不安生了。”
我撑着椅背站稳。
视线里每张脸都重叠成了两三个。
“救生筏只能坐四个人......是谁想出来的?”
乔悦眨眨眼。
“是我啊。”
“普通生日没意思,我就是想看看,真遇到危险时,姐姐会不会保护我。”
妈妈替她解释:
“悦悦没安全感,只是想试试你的态度。”
我看着他们。
“那你们为什么......都选她?”
哥哥脸上的温度瞬间消失。
“悦悦有心脏病,你会游泳。我们这么选有什么问题?”
肺里突然剧烈收缩。
我弯下腰,大口喘气,淡粉色泡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妈妈嫌恶地往后退。
“要吐去洗手间吐,别影响拍照。”
相机的闪光灯再次亮起。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我的嘴唇,正在一点点变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