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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书房第三天,我开始反复低烧。
妈妈找了两颗退烧药给我,说三十八度都不到,没必要动不动往医院跑。
“家里这阵子已经够折腾了。”
第二天,温度升到三十八度一。
妈妈正准备陪周小峻参加***亲子运动会。
我拿着温度计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喊她。
“妈,我又烧了。”
妈妈对着镜子画眉,只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药吃了吗?”
“吃了。”
“那就睡一觉,出点汗。”
我没动。
“医生说发烧要回去复查。”
她手里的眉笔终于停了。
“小雾,你弟弟第一次参加运动会。”
“全班家长都去,他昨晚兴奋到半夜。”
她转过身,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妈妈不是不管你。”
“可家里不能所有事都围着你转。”
周小峻穿着运动服跑进来,抱住她的腿催她。
我看了一会儿,点头。
“你去吧。”
妈妈神色一松。
“难受就给妈妈打电话。”
中午,家庭群里发了运动会照片。
妈妈和周小峻戴着同样的**发带。
配文是:
“陪伴才是给孩子最好的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日记忽然发热。
我连忙翻开。
另一个世界的她今天也不好受。
“第一次做康复,疼得要命。”
“做一半我爸走了,乔苒临时加训。”
我问:
“那你怎么办?”
“护工把我推回来了。”
没多久,又有一行字浮出来。
“康复一期两万多。”
“我爸说先停一个月,乔苒集训也要两万。”
“她今年只有一次进省队的机会。”
我握紧笔。
“医生不是说前三个月最重要吗?”
那边安静了很久。
“我问了。”
“我爸说,别因为自己腿坏了,就见不得妹妹好。”
我盯着那句话,半天没动。
以前,我们总能替对方父母找到理由。
可这一次,那些理由到了嘴边,我第一次觉得说出来太**。
我写:
“那你站起来的机会就能等吗?”
很久没有回应。
晚上七点,我烧到三十八度七,腹部也开始发紧。
给妈妈打电话时,那边很吵。
周小峻拿了亲子接力第一名,他们正在和几个家长聚餐。
“你先躺着,我九点前回来。”
我把症状又说了一遍。
妈妈叹了口气。
“术后哪有一点不疼的?”
“别自己吓自己。”
我答应了。
电话挂断不久,怀里的日记再次发烫。
另一个世界的她刚从轮椅上摔下来。
手掌磨破了一**。
爸爸还在陪乔苒庆功。
她给他打了电话。
日记里很快多出一行。
“他说我腿没感觉,摔一下能有多严重。”
“还让我别总吓得全家围着我转。”
接着,她问我:
“程雾,是不是我们真的太不懂事了?”
一个发着烧。
一个坐在轮椅旁边。
我们竟然还在反省,是不是给父母添了太多麻烦。
我慢慢写下两个字。
“不是。”
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我继续写:
“我们已经够懂事了。”
“懂事到他们都忘了,我们也会疼。”
那边隔了很久,才出现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一会儿。
“以后别替他们找理由了。”
我擦掉掉在纸上的眼泪,也写:
“好。”
这是十五岁那年,我们第一次站在自己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