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开家门，客厅里烟雾缭绕。
张强大马金刀地坐在我平时看书的单人沙发上。
脚搭在茶几上，皮鞋底的泥蹭在了我新买的羊毛地毯上。
浩浩正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一个未拆封的iPhone15包装盒。
“爸，这真的是给我的吗？太酷了！”
张强吐出一口烟圈。
“那当然，爸还能亏待你？等你初中毕业，爸直接把你送出国，去漂亮国读高中。”
浩浩激动得跳了起来，扑进张强怀里。
林娟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强子，你别太惯着他了，小孩子用这么好的手机干嘛。”
“我儿子，就得用最好的。不像某些人，抠抠搜搜的，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
张强瞥了我一眼。
我放下手里的大闸蟹，换鞋。
浩浩拿着新手机跑到我面前，晃了晃。
“叔，你看，我爸给我买的。你那个屏幕都碎了的破安卓，赶紧扔了吧。”
我看着他脚上那双崭新的AJ。
鞋面的走线有些歪斜，皮革的反光也透着一股廉价的塑料感。
再看那个手机盒。
塑封膜的边缘有明显的二次加热痕迹。
我做电子产品外贸起家，这种华强北的翻新机和莆田的高仿鞋，我一眼就能看穿。
但我没拆穿。
我走到厨房，洗了洗手。
“大闸蟹我放水槽了，今晚吃吗？”
林娟走进来，一把将水槽里的袋子扔进垃圾桶。
“吃什么大闸蟹？强子说今晚带我们去吃米其林三星。你那几十块钱一斤的死蟹，留着你自己吃吧。”
我看着垃圾桶里还在吐泡泡的螃蟹。
那是我跑了三个水产市场，挑的最肥的母蟹。
因为浩浩前天说，想吃蟹黄了。
“行。”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
张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老李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嘛，格局得大。你看你，窝在这个八十平的破房子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走到林娟身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娟儿跟着你，受苦了。以后，我来补偿她。”
林娟羞红了脸，低着头没说话。
我看着这对男女。
十二年前，林娟跪在医院走廊里，求我救救浩浩。
她说张强不是人，她这辈子只认我一个。
现在，张强只是画了个大饼，她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你们去吃吧，我回房休息了。”
我转身走向主卧。
“等等。”
林娟叫住我。
“主卧的床大，强子腰不好，睡不惯次卧的小床。你今晚去次卧睡，把主卧让给强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林娟，你确定？”
林娟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挺直了脖子。
“确定怎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强子只是借住几天。你别小肚鸡肠的。”
浩浩也跟着帮腔。
“就是，叔，你别那么自私。我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让他睡小床，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看着浩浩理直气壮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好。”
我走进主卧，没有拿换洗衣物。
只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皮箱。
那是十二年前，我从老家出来打拼时带的箱子。
里面装着我所有的核心文件、印章，以及这些年我暗中建立的商业版图的股权证明。
我提着箱子，走进次卧。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张强的笑声。
“娟儿，这老实人就是好欺负。走，带你们吃大餐去！”
我坐在次卧的硬板床上，拿出手机。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另外，查一下张强这几年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