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是当年那三十七个烂账客户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现在，他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利润来源。
上午十点，陈总带着律师准时出现在VIP接待室。
赵立冬早早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满面红光地迎了上去。
“陈总，久仰久仰。”
赵立冬伸出双手，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陈总微微皱眉，礼貌性地碰了碰指尖。
“这位是？”
赵立冬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是公司的副总，也是周明的老大哥，赵立冬。”
“今天这个续约合同，由我全权代表公司跟您谈。”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像个透明人。
老金站在我旁边，呼吸粗重，死死盯着赵立冬。
陈总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说什么。
赵立冬拿出一份崭新的合同，推到陈总面前。
“陈总，这是我们拟定的新框架协议。”
“为了优化**，这次的款项，麻烦您打到这个新账户上。”
老金看到那个账户名，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把按住合同，转头怒视着我。
“周明！那是赵立冬自己注册的空壳公司！”
“他要把公司的利润全部洗走！”
接待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总的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
赵立冬脸色一沉，猛地拍开老金的手。
“老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副总，我这是为了公司合理避税，你懂个屁！”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周，把公章拿过来，签字。”
老金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周明，你今天要是签了这个字，我们兄弟就做到头了！”
“我老金瞎了眼，陪你熬了五年！”
我拂开老金的手，站起身。
走到会议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公章。
“啪”的一声。
红色的印泥盖在了合同的落款处。
老金后退了两步，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扯下胸前的工牌，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工牌坚硬的塑料角划破了我的眼角，渗出一丝血迹。
“周明，你活该被他踩在脚下一辈子。”
老金转身走出了接待室，背影决绝。
赵立冬看着盖好章的合同，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收进公文包，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周啊，还是你识时务。”
“放心，跟着大哥干，少不了你那口汤喝。”
陈总坐在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赵立冬转过身，冲陈总伸出手。
“陈总，合作愉快。”
陈总没有伸手，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叶。
我拿出一张纸巾，擦掉眼角的血迹。
看着赵立冬那张狂妄的脸，我平静地开了口。
“赵总，您真以为，我留着那三十七份烂账合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有多痛吗？”
赵立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的意思是，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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