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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柔被拖下去时,哭得几乎断气。
父亲和兄长到底不忍,一路跟着出了门。
偌大的花厅里,忽然只剩下我和萧承璟。
还有地上那滩刺目的血。
他捂着手臂,玄色衣袖湿了一**,眉心因疼痛微微蹙起,却仍看着我。
“你变了。”他说。
“是啊。”我点头,“被人一把火烧醒了。”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到了,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昨夜之事,本王会查清楚。”
“你最好查清楚。”我看着他,“不然下次要烧死我的,可能就不止一个偏院了。”
萧承璟眸光一沉:“你觉得本王护不住你?”
我真心实意笑了。
“王爷若真护得住我,今日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被你们三堂会审。”
他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无话。
我也懒得和他再纠缠,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脑中系统忽然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
检测到长期郁结与旧伤复发,你的身体已出现严重亏损。
我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萧承璟眼疾手快扶住我,掌心触到我腕骨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意。
我甩开他:“关你什么事。”
其实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些年为了维持“贤妃”人设,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镇国公府有事,我得熬夜理账。
王府宗亲设宴,我得提前三日操持。
沈玉柔回来后更夸张,动不动就心悸头晕,父亲要我侍疾,兄长要我让着,萧承璟更是默认一切都该由我收尾。
她喝药嫌苦,我得陪着。
她夜里做噩梦,我得去哄。
她一句“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能让我之前所有努力清零。
攻略值就这么卡在59%,像一道恶毒的嘲讽。
我拿命讨好他们,他们却拿我的命去哄她。
现在想想,真够蠢的。
萧承璟没再拦我,只吩咐人送我回主院,又命太医跟上。
我原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太医竟真的给我诊出了问题。
“王妃忧思过重,气血双亏,旧伤未愈又添新损,若再不好生调养,只怕……”
太医说到一半停住了。
父亲和兄长不知何时也进了院子,闻言脸色都有些异样。
我靠在榻上,懒懒问:“只怕什么?说吧,我听得住。”
太医硬着头皮道:“只怕有损寿数。”
系统在我脑子里叹了口气。
宿主,你现在这个身体真快撑不住了。
我“嗯”了一声。
挺好。
至少不是装的。
父亲难得没发火,站在一旁皱眉看我,像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块铁打的石头。
兄长则抿了抿唇,低声道:“你既病成这样,为何不说?”
这话听得我想笑。
“我说过。”
“去年冬天,我说我夜夜咳血,你让我别拿苦肉计争宠。”
“前年春宴,我说我手腕旧伤犯了,拿不动笔,你说我故意在太后面前失仪。”
“再往前,边关送来你的药方,我上山采药摔断了腿,父亲说,长姐为弟做这些是本分。”
我每说一句,兄长脸色就白一分。
父亲更是别开了眼。
屋里静得厉害。
萧承璟站在窗边,背影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从今日起,王府中馈交还给管事,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静养。”
我嗤了一声:“你这是心疼我,还是怕我死在你府里,坏了你贤王的名声?”
他转过头,眼底压着情绪。
“阿窈,在你眼里,本王就如此不堪?”
“不是在我眼里。”我平静看着他,“是你本来就如此。”
这话像刀子,扎得他半晌没再出声。
可我并不痛快。
因为我太知道了,这三个人的愧疚,从来都不值钱。
今天因我病了,因我差点被杀,所以他们短暂心软。
明天沈玉柔掉两滴泪,他们照样会回头。
果然,当夜就出事了。
我正喝药,外头忽然一阵**。
贴身丫鬟青禾脸色发白跑进来:“王妃,不好了,柔侧妃在佛堂上吊了!”
我端着药碗的手一顿。
上吊?
这招倒新鲜。
系统也愣了:她不会真想死吧?
我把药一饮而尽,苦得舌根发麻,才慢吞吞道:“她舍不得。”
可我还是去了。
不是心软。
是我忽然很想看看,这回她又想唱哪出。
到佛堂时,灯火通明。
沈玉柔果然被人救下来了,正蜷在萧承璟怀里哭,父亲与兄长守在两侧,活像我才是那个**她的凶手。
我刚踏进门,兄长就猛地回头。
“你来做什么?”
我站在门口,闻着满屋子浓重的檀香味,淡淡道:“听说有人要死,我来看看死了没有。”
“沈照窈!”父亲厉喝。
沈玉柔哭得发抖,红着眼看我:“姐姐,我知道你容不下我。”
“我不求名分,也不要孩子了,我明日就去庄子,永远不碍你的眼,行不行?”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大白莲。
我正想说话,目光却忽然落在供桌边的一截红绳上。
那绳子边缘整齐,明显是新割断的。
不是勒断的。
我心里一动,忽然笑了。
“当然行。”
众人一愣。
连沈玉柔都忘了哭。
我抬步走过去,随手拈起那截红绳,转头看向萧承璟。
“她不是说要去庄子么?正好,王爷今夜就送她走吧。”
“省得她明天再换根结实些的绳子,继续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