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清姿撤出合作后，周晟负责的项目彻底瘫痪了。
承重不合格的展台被安监叫停拆除，
几个大客户见势不妙，纷纷要求退还定金。
短短三天，周晟从意气风发的公司老总，
沦为了四处求人擦**的烂摊子掌柜。
周五深夜，我刚从陆怀舟的新艺术馆现场勘察回来，
就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看见了倚在车门边的周晟。
地上扔了四五个烟头，他满身酒气，
额前的碎发凌乱，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见到我走过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踉跄着迎上前。
“见微……”
周晟伸手想去拉我的风衣下摆。
我后退一步，手里的厚图纸文件夹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动作。
“周总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周晟的手僵在半空，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
“见微，我们在一起跑了整整七年。”
“你以前不管多生气，只要我喝了酒，
你都会给我煮醒酒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只觉得滑稽。
“七年里，你每次喝醉都是因为在外面充大头。”
“每次出事都是我替你熬夜改方案、向客户鞠躬道歉。”
“周晟，你怀念的不是我，
是你那个不用花钱、随叫随到的擦**管家。”
周晟被我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抹了一把脸，放下身段哀求起来：
“算我错了行不行？清姿的事情是我猪油蒙了心。”
“但大展不能停啊，那也是你的心血！”
“只要你肯回项目组把那些老客户劝回来，
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靠得太近，浓重的酒精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周总，那份脱离责任书已经生效了。”
我把图纸文件往怀里收了收，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心血是靠压榨别人得来的，而我的心血，
早就用在值得的地方了。”
“还有，别拿股份当诱饵，星澜现在的烂账，
你送我都嫌脏。”
周晟神情一僵，自尊心瞬间碎了一地。
他恼羞成怒地低吼：
“许见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离开星澜，你在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你真以为那个姓陆的会真心捧你？
人家不过是拿你当个临时**……”
“周总未免太小看许小姐的才华了。”
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陆怀舟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厚毛呢大衣。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周晟，
而是径直走到我身旁，将大衣轻轻披在我的肩头。
衣服上带着晒过太阳的清爽气息，
瞬间驱散了周围刺鼻的酒气。
“夜里风大，方案定好了，也该早点上去休息。”
陆怀舟说话时嗓音温和，
动作自然而克制，停在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上。
周晟像被踩了痛处一样跳起来：
“陆怀舟！这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私事，轮不到你插手！”
陆怀舟转过身，将我挡在身后。
他眼神冷漠地打量着眼前面容扭曲的周晟：
“在公，许小姐现在是市艺术中心大展的独家总策展人。”
“在私，我是尊重她、并且正在追求她的人。”
陆怀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轻弹在周晟的胸口上：
“周总要是再敢半夜在楼下骚扰我的总监，
明天一早，陆氏的法务函就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周晟捏着那张名片，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死死瞪着我和陆怀舟，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楼道。
这一次，身后男人的绝望与难堪，
彻底成了我奔向新生活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