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养胃茶一连送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他的助理打来电话，客气得近乎讨好。
“**，陆总说，您既然有心，账户的事就翻篇了。”
“解冻文件他已经签了字，就等您一句话。”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
“还有个情况，陆总之几天总说胸闷头晕。”
“我们私下猜，大概是天天往医院跑照顾苏小姐，再加上公司事务都堆他那儿，累着了。”
我握着手机，没应声。
“**？”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点开电脑邮箱。
一封匿名邮件静静躺在最上面。
《陆氏文娱近五年偷税漏税证据链》，附件三百多兆。
下面压着一条回执。
**稽查：已受理。
我把邮件转给律师，备注只有四个字：“按计划走”。
……
三天后，我的跨境文创项目发布会如期举行。
我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站在了签到墙前。
他看见我，眉眼一下子舒展开，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阿宁，今天过后，咱们就翻篇了。”
我粲然一笑。
“是啊，今天之后，就翻篇了。”
他以为我在认输，面露满意。
苏薇薇挽着他的胳膊跟在旁边，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
我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发布会开始。
我上台致辞，讲项目规划，讲落地时间表。
陆时衍坐在第一排，鼓掌鼓得最响。
那眼神亮得和六年前一样。
六年前，我的第一个项目落地。
他推了所有应酬来剪彩，蹲在门口帮我挂招牌，挂歪了三次。
那天他捧着我的脸说：
“阿宁，以后你的项目，我都为你兜底。”
那时候他眼里的偏爱是真的。
可现在，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心里盘算着怎么给我台阶下，好像我是他需要施舍的宠物。
我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攥紧。
都过去了。
发布会进行到中场，主持人笑着邀请陆时衍上台致辞。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去。
接过话筒，先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点“算你识相”的得意。
“首先，祝贺沈宁的项目落地。”
“未来三年，陆氏集团会全线打通海内外线下渠道，投入三个亿，和此项目做深度联动……”
他越说越激昂，手势挥起来，整个人处在兴头上。
我站在台侧阴影里，静静数着时间。
快了。
说到“我们要把这个项目做成行业标杆”时，陆时衍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像是被谁猛地掐住了喉咙。
台下的掌声还没停，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右手死死捂住胸口。
下一秒，他猛地弓起背。
“噗——”
一大口黑血喷出来，正正溅在面前雪白的发言稿上，晕开一**刺目的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