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县城那套按揭的房子卖了。”
那套房子是我几年前为了以后孩子上学买的，首付是我父母攒了一辈子的钱，我也还了好几年贷款，本来是指望它翻身的。
“不行！
那是咱们以后生活的指望……”娜塔莎拼命摇头。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没了！”
我吼了一嗓子，眼圈也红了，“你为了我，大老远嫁到中国，没要房没要车。
现在咱妈有难，我要是袖手旁观，我还算个男人吗？”
第二天，我就去了县城中介。
为了快点出手，我比市场价低了五万。
一个星期不到，房子卖出去了，拿到手里的现金，加上家里的积蓄，凑够了四十万。
我把那张沉甸甸的***交到娜塔莎手里的时候，我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但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军，做得对。
钱是身外之物，情义值千金。”
娜塔莎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送她去机场。
候机大厅里，她抱着我不撒手，哭得妆都花了。
“大军，等我。
等妈妈病情稳定了，我就回来。
这钱……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以后打工还你，还你一辈子。”
我摸着她的头发，强忍着眼泪：“傻媳妇，咱们是夫妻，说什么借不借的。
你回去好好照顾妈，家里有我呢。
钱不够再跟我说，我想办法。”
她在安检口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我才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一场。
那是四十万啊，是我半条命，也是我们全家的家底。
但我那时候坚信，我的选择没错。
娜塔莎走了。
原本以为只是短暂的分别，可谁能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我噩梦的开始。
第一个星期，她还每天给我打视频电话，让我看医院的情况，虽然我听不懂那边的医生说什么，但看着视频里那个插满管子的老人，我也跟着难受。
可从第二个星期开始，联系就变少了。
她说她在医院陪护，太累了，信号也不好。
到了第二个月，电话经常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
偶尔回一条，也只有寥寥几个字：“忙，勿念。”
村里的风言风语，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再一次刮了起来。
这次比上次更猛烈，更恶毒。
“听说了吗？
王军那个洋媳妇跑了！”
“哎哟，我就说嘛，人家那么年轻漂亮，能看上他？
这回好了，连房子都卖了，四十万啊，全打了水漂！”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了个骗子祖宗回来啊！”
我在村里走一圈，感觉每个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人假惺惺地来安慰我：“大军啊，想开点，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我爸妈也顶不住了。
起初他们还替娜塔莎说话，说她是去伺候病人的。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个月了，一点准信儿都没有，钱也没了，人也没了。
家里开始爆发争吵。
“我就说不能全给她！
不能全给她！”
我妈坐在炕头上拍着大腿哭，“那可是四十万啊！
是你爹和我棺材本都在里头啊！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