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里沉默下来,只有我们俩喝酒的声音。
过了许久,**叹了口气。
“建国,说真的,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也觉得,是卡捷琳娜骗了我?”
我转头看他。
**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眼神有些悠远。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比谁都清楚,弟妹是个好女人。”
**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为数不多,从一开始就支持我娶卡捷琳娜的人。
他记得,当年我俩一起在工地上扛水泥,我中暑晕倒,是卡捷琳娜端着绿豆汤,在工地门口等了我一下午。
他记得,我做生意被人骗,赔光了所有积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是卡捷琳娜挨家挨户敲开供货商的门,求人家再宽限几天。
她一个外国女人,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就拿着一本中俄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人解释。
“那时候,”**说,“我就觉得,这女人,是真心跟你过日子的。
她看你的眼神,跟咱们院里那些姑娘不一样,里面有光。”
有光。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她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崇拜,信任,和毫无保留的爱。
“可那都十四年了啊,建国。”
**把空酒瓶重重放在地上,“人心是会变的。”
“她不会。”
我固执地说。
“行,她不会。
那四十二万呢?
那可是咱们当年一砖一瓦,一袋水泥一袋水泥扛出来的血汗钱!
就这么没了?”
“那不是没了!
那是给**治病的!”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被我吼得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是是是,治病,治病。
那你告诉我,什么病要治十四年?
人早就没了信儿,你还守着个空房子,有意思吗?”
“有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她一天没回来,这个家,就得有个家的样子。”
**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拿起酒瓶,又跟我碰了一下。
“你啊,就是一头犟驴。”
“喝!”
那一晚,我们俩喝光了一整箱啤酒。
我没醉,但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说得对,我是头犟驴。
可这头犟驴,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着那个曾经给他种下满园花朵的人,回来。
送走**,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又想起了卡捷琳娜离开前的那段日子。
那是2008年的夏天,燕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奥运会而沸腾。
我和卡捷琳娜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轨,我们在市里买了套小两居,日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
她嫁给我八年,因为我们一直忙着挣钱,她一次都没回过罗斯国。
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她。
那天晚上,我刚谈成一笔大单,揣着定金回家,兴奋地跟她说:“卡佳,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回***!
看看你的家,看看咱妈!”
卡佳是卡捷琳娜的俄语小名,只有我这么叫她。
她听了,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我的脖子又笑又跳。
可谁也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
就在我们计划行程的第三天,深夜里,一个越洋电话打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