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言风语传得厉害，李建波为了避嫌，开始刻意躲着张玉霞。
他觉得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
然而，命运的转折，比矿井下的瓦斯爆炸还要突然。
一个月前，张玉霞怀孕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青山镇。
人们都在猜测，孩子的爹是谁。
有人说是前段时间来矿上考察的南方老板，也有人说是镇上某个有权有势的干部子弟。
就在流言最盛的时候，张富贵的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开到了黑石沟李建波家的破土房前。
“你就是李建波？”
张富贵坐在李建波家唯一的木椅子上，那椅子被他肥硕的身体压得嘎吱作响。
他环顾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李建波的母亲李秀莲紧张地**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建波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我就是。”
“好，是个站得直的。”
张富贵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却没点，只是在手指间捻着。
“我女儿，玉霞，你认识。”
他开门见山，“她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听说了。”
李建波沉默。
“她犯了浑，做了错事。”
张富贵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她是我张富贵的女儿，我不能让她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孩子生下来，不能没有爹。”
李秀莲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找人打听过你，”张富贵看着李建波，“高中毕业，人老实，能吃苦，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最重要的是，你爹的病，要花不少钱吧？”
李建波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张富贵把那根烟往桌上一扔，说出了他的条件。
“娶了玉霞，你就是我张富贵的姑爷。
我给你在矿上安排一个清闲的管理岗位，不用再下苦力。
镇上新盖的楼房，我给你一套。
你爹的病，我负责送到省城最好的医院去治，所有费用我全包。”
他顿了顿，看着李建波的眼睛，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对外，就说孩子是你的。
好好对玉霞，让她安安生生把孩子生下来。
你做得到，这些就都是你的。
做不到，我现在就走，我们两不相欠。”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李秀莲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想说什么，却被李建波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建波看着眼前这个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煤老板，他想到了病床上日夜咳嗽的父亲，想到了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想到了那天，张玉霞递给他汽水时，清澈又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神。
他知道，只要他点了头，全村人都会笑话他是个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的“接盘侠”。
他这辈子，可能都抬不起头来。
可如果他不点头，父亲的病可能就拖死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张老板，我想……见一见玉霞。”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要求。
张富贵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好。
明天，我让她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