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半夜,我收到一个陌生邮箱发来的邮件。
没有正文一个字,附件一个接一个。
通话详单,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医院病历调取记录,还有几段录音。
第一段录音是五年前的。
白鹭的声音,又轻又飘,带着笑:“什么?沈寒年前妻找我?就说他在开会,忙,没空。哦,她病了?病什么病,苦肉计罢了,你也信?那种女人我见多了,装可怜拖住男人,你可别学她。”
第二段是拦截记录。时间,号码,内容摘要,全在。
其中一条写着:沈先生,我是筱然,我妈快不行了,你来看看她。
备注栏里两个字:已删。
第三段更近,是慈善酒会。
有人问她,听说沈总前妻去世了?她笑了一声:“哪有的事。那对母女早跑**了,拿着赡养费逍遥着呢。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风光,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而出入境记录写得明明白白:温书瑶,温筱然,五年内零出境记录。
零。
我坐在床上,从头听到尾,浑身发冷,手指尖都是麻的。
唐恬被我吵醒,看见我的脸色,一句话没问,披上衣服坐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筱然,怎么了?”
“没事。”我合上电脑,“有人要遭报应了。”
一周后,行业年度峰会。
白鹭作为特邀嘉宾上台领奖,一袭红裙,妆精致得发光,台下掌声雷动。
奖杯刚碰到她的手,身后的大屏幕突然跳了画面。
一沓一沓的账目。虚构投资项目,挪用基金,伪造流水。
紧接着是那些拦截记录,删短信的操作日志,经手人签字,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再然后,录音从会场音响里放出来。
“病什么病,苦肉计罢了。”
全场哗然。几百号人齐刷刷扭头看台上。
白鹭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没了。
她抓着奖杯直喊:“关掉!给我关掉!这是诽谤!谁放的!保安呢!”
第一排,沈寒年慢慢站起来。
这几天他又老了十岁,鬓角全白了,可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台上的白鹭,声音不高,整个会场都听见了。
“别关了。经侦的人,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白鹭。那年你**书瑶的求救短信,扣了她的病历,编她出国的瞎话。”
“这笔账,我今天替她们母女,跟你算。”
“你疯了!”白鹭尖叫,“沈寒年!是你自己不想管她们母女的!现在装什么深情!”
“对。”
他点头,点得很平静,“我有罪,我在还。你的账,跟**算去。”
“带走吧。”
两个便衣走上台。
白鹭被铐住的那一刻还在挣扎,高跟鞋掉了一只,妆全花了,像一条离水的鱼,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沈寒年,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五年前就干完了。”
人带走以后,会场安静得吓人。
沈寒年没接受任何采访,从侧门走了。
我坐在宿舍,看完了整场直播。
唐恬激动得直拍桌子:“活该!筱然,解不解气?太解气了!她也有今天!”
我盯着屏幕,沈寒年走出会场那个背影,佝偻得厉害,像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
“我妈又回不来。”
“抓进去多少个,判多少年,她都回不来。”
唐恬不说话了,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天擦黑,楼下有人在笑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