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拍摄婚纱照时，陆巡一直放我鸽子。
面对我的质问，他眉头紧皱。
“摄影工作室设备故障，是我的原因吗？”
“我急性肠胃炎发作，你一点都不体谅我吗？”
而这一次，陆巡更是振振有词。
“公司这边我走不开，等下一次吧。”
我一次又一次忍了下来。
直到婚礼临近，请柬上的照片还空着。
婚庆公司却打来电话，让我去婚庆公司取照片。
我一脸莫名，前台小姑娘却一脸惊艳的把平板电脑递给我：
“你们二位简直太般配了，您先生刚才已经把底片都挑好了，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我颤抖着手，屏幕划开。
向日葵花海里，陆巡穿着白衬衫，正抱着他的初恋深情接吻。
属于我的拍摄场地和主题，有了陆巡和别人的痕迹。
我质问陆巡时，他语气散漫又理所当然：
“她是个病人，你就不能让着她吗？她手术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和我拍组婚纱照。”
“一个婚纱照而已，你不会介意吧？婚礼都是你的，别去跟她闹。”
见我脸色还僵着，陆巡又补了一句。
“大不了我明天抽两个小时，陪你补拍几张室内照。”
我沉默片刻，
看着屏幕上两人深情对视的模样，直接对店员说了句：
“照片不用删，洗成大幅展板，直接送到周日的婚礼现场吧。”
……
我回到家时，秦音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陆巡半蹲在旁边，在调电视亮度。
“太亮了眼睛疼吧？我再调暗一点。”
他宠溺道。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看我，神色很平常。
“晚舟回来了。音音手术前紧张，一个人不敢住，在客房暂住两晚。”
餐桌上放着两份晚餐。
我那份糖醋排骨已经摆到了秦音面前，筷子动过了。
他尴尬了一瞬。
“音音空腹吃药不好，我先给她了，一会儿给你煮面。”
陆巡拿来拖鞋，弯腰放在我脚边。
我没穿。
我看着餐桌旁的检查单，轻声质问：
“只是一个麦粒肿小手术，也至于住进我们的婚房？”
秦音低下头不说话，眼眶轻轻红了。
陆巡急了。
“晚舟，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小手术也不会百分百***。”
“音音怕疼，你别拿你的胆子去要求她。”
我笑了一下。
“怕疼，就能亲别人的未婚夫？”
“怕疼，就能用别人挑了三个月的婚纱照主题？”
客厅静了下来。
秦音把眼药水攥得更紧了。
“晚舟，我只是随口提过一句遗憾，没想到阿巡还记得。”
“我不知道这个婚纱照对你这么重要。”
陆巡急忙帮她擦眼泪。
“叶晚舟，你现在满意了？！音音手术前不能让她哭，对她眼睛不好！”
秦音站起来就要走。
“陆巡哥，你别怪晚舟，是我没有边界感了。”
她又回头看向陆巡：
“附近哪家酒店离医院近？你别担心，我夜里要是难受，不会再麻烦你的。”
这话一出，陆巡哪还坐得住。
他一把拦住她，转头看我。
“你满意了？拍个照片而已，你非要说得跟音音多对不起你一样。”
“一个病人手术前的心愿，你都容不下？”
我没再看他，拿起茶几上那本拍摄攻略。
花海的位置，下午四点的光线，白衬衫配什么颜色的领口，我都记在上面。
那是我做了整整三个月的攻略。
偏橙的向日葵，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
秦音轻声说：
“这个是店里的公共方案吧？我以为大家都能用。”
我冷笑着拆穿。
“公共方案里会写我妈喜欢什么颜色吗？”
“别装了，你就是故意的。”
陆巡立刻愤怒了，护着秦音，把本子扔回茶几上。
“拿着本攻略没完没了的矫情，有意思吗？”
“你好好冷静冷静。再闹，明天的补拍也没必要去了。”
我垂下眼，看见里面压着的复查单。
秦音，明天上午十点，眼科复查。
我拿着单子，垂下眼。
“陆巡，你明天到底陪谁？”
他沉默了几秒。
“音音复查应该很快，她这边结束了，我立马赶过去陪你。”
应该。
这五年里，我听过太多个“应该”。
我合上攻略，没再跟他争。
回到卧室，我给婚庆公司发了条消息：
不止展板照片。麻烦把婚礼流程里所有的新娘名字，全部改成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