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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引产手术知情同意书。
诊断那一栏写着:死胎。
家属签字栏空着,旁边是医生的一行小字:家属联系不上,患者本人签字。
下面是“沈宁”两个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把纸戳破了。
同意书底下还夹着一张四维彩超,小家伙攥着拳头,鼻子跟他一模一样。
背面有一行字:“念念,对不起,妈妈没护住你。”
念念,是贺祁深取的名字。
他说要是女儿,就叫贺念念,念念不忘的念。
宋瑶光着脚走过来,瞄了一眼那张纸,脸白了一下。
“天哪,嫂子怎么能这样?七个月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这不是拿孩子报复你吗?”
“祁深哥哥,她心也太狠了……”
贺祁深没理她,盯着那个日期:“那天我在干什么?”宋瑶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那天,他在普通病房给宋瑶削苹果,让护工加被子。
我的电话,他设了免打扰。
贺祁深翻出手机拨我的号码,听筒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还开着。
他冲到玄关,一把扯掉电源。
手机连着震了十几下,全是江莱的消息。
“宁宁的定位为什么一个小时没动?她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她刚引产三天!不能受凉不能动气,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她要是出事,我让你偿命。”
再往下,是一条被折叠的免打扰消息。
发件人是我,发送时间是他打开***的前一分钟。
“祁深,我肚子好疼,你上来看看我,好不好。”
就这一句。
那时候,他正在楼下吹凉燕窝。
贺祁深腿一软,撞翻了茶几上的燕窝盅。
宋瑶伸手去扶:“祁深哥哥,你别吓我,我心口又开始疼了……”
他第一次没回头:“让开。”
我再睁眼,已经是两天后。
江莱趴在床边,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见我醒了,她先哭,哭完又骂。
“沈宁你是不是傻,引产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
“要不是你上车前给我发了共享位置,你现在已经在殡仪馆排号了。原来她一直盯着我的定位。
定位停在山脚别墅一个小时没动,电话一直是无服务。
她越想越不对,开车直接上了山。
“门口保安不让进,说业主交代了,谁都不许打扰,家里小姐要休息。”
“小姐?”我哑着嗓子问。
“宋瑶呗,人家在那别墅里,都住成女主人了。”
江莱举起右手给我看虎口上的瘀青。
“我拿保安亭的灭火器砸了三下,那破门还是进口的。”
“回头让贺祁深赔我医药费。”
我想笑,扯到伤口,又疼得冒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