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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凌晨一点，市区的气温已经逼近个位数。
我披着外套，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核对最后的数据。
这四年，为了帮刘家村培育特级虾，我几乎熬干了心血。
特效药的配比极其脆弱。
这根本不是百度上查到的那种简单的酸碱中和。
一旦A剂和*剂没有按照严苛的时间差投入。
效果就会立刻反转。
这等于直接在水塘底部引爆了一枚化学**。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王老板发来的链接。
“林工，看看这个，刘建国他们疯了。”
我点开链接。
是同城某短视频平台的一个直播间。
标题极其扎眼：《赶走吸血大学生，全村致富迎国庆》。
直播画面里，夜黑风高。
几盏大探照灯把村里连片的虾塘照得雪亮。
刘海穿着防水皮裤，站在塘边的高台上。
几十个村民围在下面，眼里全闪着贪婪的光。
“老铁们！家人们！今天就是我们刘家村翻身的日子！”刘海对着镜头大喊。
“那个骗子大学生说不能混着倒！我偏要混着倒给你们看！”
“省时省力，一步到位！”
刘海一挥手。
几个壮汉把红色的A剂粉末和蓝色的*剂粉末，一股脑全倒进了同一个大桶里。
然后接上水管，直接开闸冲水。
两种药粉刚一接触冷水，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
刘海戴着口罩，亲自操作抽水泵。
“下药了！发财了！”村民们敲着铁盆欢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播间的人数因为标题的噱头，已经突破了两万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水面开始出现异常。
起初是轻微的翻滚。
紧接着，成百上千只大对虾，像是疯了一样跃出水面！
“噼里啪啦”的落水声响成一片。
整个虾塘仿佛沸腾了。
月光下，那些虾的体型确实很大，活蹦乱跳。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这药效神了！虾活力这么猛？”
“主播**！这技术比大学生强多了！”
画面里，刘建国挤到镜头前，笑得满脸褶子。
“大家看见没！这就是我们村自己配的药！
虾多欢实！等王老板的冷藏车一到，我们就全部捞干！”
王老板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林工，这虾蹦得太厉害了，看着真是不错，他们这歪打正着了？”
我快速回复了四个字。
“等着看吧。”
这不是活力好。
这是水底的氧气已经被抽干了，毒气开始向上蔓延。
虾被憋得受不了，才会发疯一样往水面上跳。
我继续盯着直播画面。
那些狂欢的村民根本没有注意到。
水面上跃起的虾，已经越来越少了。
一股黑色的液体，正悄无声息地从水底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