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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以琛在灵堂跪了七天。
**凹下去,膝盖上的血和衣料早已粘在一起。
守灵的小厮来报过三次,说忠勇侯请他去前厅对账。
并且交还库房钥匙,否则按私吞家产处置。
古以琛不答,只慢慢给我的牌位换香。
柳云儿端着一盏参汤进来。
“以琛,你总这么跪着,身子扛不住的。”
“府里许多事还等着你拿主意,忠勇侯那边也得人应付。”
她绕到他身侧,伸手要扶他胳膊。
古以琛侧开,让她扑了个空:“你别碰我。”
柳云儿手僵在半空,眼圈通红。
“你这是何意?难道一切不正向我们的计划推进嘛!”
古以琛抬头看她,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却一个字都没说。
柳云儿脸色发白:“如今我帮你照看府里,规划我们的未来,倒成我的错了?”
古以琛不再看她,闭起眼睛,低低念了几句**。
柳云儿急了,把汤盏塞到他跟前。
“你必须喝,忠勇侯府的人我快顶不住了。”
古以琛猛地睁眼,夺过汤盏,扬手泼在柳云儿脚边。
“当初,我就不该进侯府这个门。”
柳云儿尖叫着退开,素白衣摆溅满褐色汤汁。
“古以琛,你发什么疯!”
古以琛又抓起供桌上燃了一半的香,捋起左袖。
把火红的香头,直直按在小臂上。
皮肉滋滋作响,青烟直冒。
“这一下,算我对不起你,你滚吧,我们两清了。”
柳云儿怔愣原地:“你个疯子!”
古以琛丢下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说不清这疼,比苏黎韵最后看他的眼神,哪个更难熬。
柳云儿浑身发颤:“我不跟你耗了。”
古以琛跪回**,额头抵住青砖。
“韵儿,你一定很想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如今我把自己作践成这样,你怎么还不来看我一眼?”
可灵堂除了烛火摇曳的细响,什么也没有。
后半夜,古以琛从地上撑起来。
他穿过游廊,摸到柳云儿住过的偏院。
他想问一问她,我的病她是否知情!
侯府下人早已歇下,只有巡夜老仆在角门抱着手打盹。
可柳云儿不在,他却意外看到了一沓信纸。
就着油灯,他抽出第一页。
信居然是忠勇侯写的,落款在四年前。
云儿吾爱,老侯爷寿数将尽,我已买通府医。
你只需嫁进侯府,等老东西一死,我八抬大轿娶你为正妻。
古以琛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攥出几道褶子。
第二页。
那佛子古以琛,在相国寺供了二十多年香火,六根并不清净。
我教你在佛堂外偶遇他两次,他当真动了凡心。
你且吊着他,等侯府生乱,借他的手除掉苏黎韵。
第三页。
听他为你挨了八十一道鞭子,当真蠢得可笑。
你信中说,他守你三天三夜,也换不来你半点真心。
做得好,事成之后,侯府一半田产归你。
**页,字迹更密。
苏黎韵病入膏肓,必死无疑。
等侯爷咽气,你便让古以琛担个‘照看不力、克死妻女’的罪名。
我已交代京兆府的人,只要你们按计划行事,侯府便是你我囊中之物。
最后一页,落款在苏黎韵死前两日。
苏黎韵似已知情,让她闹。
她越恨古以琛,越会急着把家产托付于我。
你稳住古以琛,别叫他坏事。
等那对父女一死,我便履行承诺。
古以琛一页页读完。
只觉得胸口破开一个洞,冷风直往里灌。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先冲出一口血。
他攥着那沓信,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是我害了她。”
“是我信了你这个毒妇,害得她到死都活在谎里!”
这时,柳云儿推门而入。
看着他手里的信,不怒反笑。
“都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