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殿内,皇帝坐在御座上,身着玄色龙袍,眉目深沉。
贵妃跪在殿中,哭得梨花带雨。
三皇子被太医简单止了血,躺在软榻上,脸色惨白,时不时痛哼一声。
“父皇……”
三皇子声音虚弱。
“儿臣不过去镇国公府贺喜,却遭此毒手。”
“镇国公府仗着兵权在握,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裴砚舟更是蓄意报复,只因当年宫宴中与儿臣有过龃龉,便设计害儿臣。”
贵妃哭道:
“陛下,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如今他成了这般模样,您可要为他做主啊。”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长姐身上。
长姐跪得笔直,脸色苍白,却没有低头。
皇帝问:“许清鸢,三皇子说你引他入房,可有此事?”
长姐声音发颤,却清晰。
“回陛下,没有。”
“三皇子换了太监服饰,藏入臣女婚房。”
“臣女被**迷晕,醒来时,便看见他掐着臣女幼妹。”
三皇子怒道:“你胡说!”
“若非你勾引本殿,本殿为何会在你房中?”
长姐气得眼眶通红。
“你穿着太监衣服,闯入我的婚房,还迷晕了我,到如今还敢反咬一口,殿下就不怕天理昭昭吗?”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我。
“许昭昭,是你伤了三皇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只有五岁,跪在大殿里,小小一团。
父亲想替我开口。
皇帝却道:“让她自己说。”
我手心全是汗。
我想起三皇子掐住我脖子时的眼神。
想起长姐上一世死寂的脸。
我慢慢抬头。
“是。”
贵妃立刻尖声道:“陛下,您听见了!她亲口认了!”
皇帝目光沉沉。
“为何?”
我攥紧拳头。
“因为他要害长姐。”
“他迷晕长姐,还要掐死我。”
“爹爹教过我,若有人害我和姐姐,就要反抗。”
皇帝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斥责更令人害怕。
我能感觉到贵妃怨毒的目光,也能感觉到父亲和母亲压抑的呼吸。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
皇帝皱眉。
“何事?”
太监跪下道:
“宫门外聚了许多百姓。”
“他们跪在宫门前,求陛下还镇国公府一个公道。”
贵妃脸色骤变。
皇帝眸光微动。
“多少人?”
太监声音发紧。
“满街都是。”
“从朱雀门跪到长宁街。”
“有边关退下来的伤兵,有受过镇国公府救济的灾民,也有当年许家军护下的百姓。”
“他们说,镇国公府满门忠烈,许大小姐今日受辱,若连镇国公府的女儿都讨不到公道,天下女子更无处申冤。”
殿中一片死寂。
我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常年征战。
知道镇国公府功勋累累。
可我从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记得他们。
父亲缓缓跪直身子。
他解下腰间虎符,双手高举。
“陛下。”
“臣许承岳,愿上交兵权与虎符。”
母亲猛地看向他。
父亲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楚。
“臣此生为大周守边,杀敌无数,从未向陛下求过私恩。”
“今日臣不要封赏,不要兵权。”
“只求陛下,还臣两个女儿一个公道。”
长姐眼泪落下。
裴砚舟也重重跪下。
“臣裴砚舟,同求陛下公断。”
我看着父亲高举虎符的手。
那双手握过长枪,拉过战马,替大周守过千里边境。
如今却为了我和长姐,在大殿上交出他一生荣光。
皇帝终于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良久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