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粮车终于驶向王城。
昭宁换上金线织成的礼服，头戴九翎凤冠，站在第一辆粮车上。
父王与两位皇兄骑马护在左右，谢明庭则亲自替她扶稳车辕。
号角响起，王城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城门内安静得可怕。
街道两侧虽跪满了百姓，却无一人高呼昭宁的名字。
许多人抱着昨夜领到的粮袋，神情麻木。
那些粮袋上的凤印，纵然被连夜刮过，仍留下浅浅痕迹。
礼官扬声高喊：“昭宁公主心怀苍生，祈得神粮，逼退敌军，救王都万民于水火！”
百姓无人回应。
昭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礼官只得再次高喊：“尔等还不叩谢公主救命之恩！”
一名白发老人忽然抬头。
“昨夜给我们粮的，分明是王后娘娘。”
人群中又有人道：“送粮出来的是宫中女官，粮袋盖的也是凤印，与昭宁公主有什么关系？”
“敌军还没退，她怎么就进城了？”
“不是说救济粮被烧了吗？这些粮又从哪里来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昭宁脸色铁青，猛地看向父王。
父王向禁军使了个眼色。
禁军立刻拔刀，将最先开口的老人按倒在地。
昭宁高高站在粮车上，冷眼看着那老人被刀刃抵住脖颈。
“妖言惑众，污蔑王室，按律该杀。”
老人却没有求饶。
他只死死盯着父王。
“王上既已平安归来，为何不见王后娘娘？”
“昨夜宫中送出那么多粮，王后和几位王妃公主却一个都没露面。”
“她们到底怎么了？”
父王神色一变。
大皇兄呵斥道：“母后身份尊贵，岂会为了发几袋粮亲自露面？”
人群中，一个孩子突然挣开祖母的手。
“我见过王后娘娘！”
正是昨日捧着空碗的孩子。
他哭着指向深宫。
“王后娘娘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粮，可她的手上全是血！”
“我还看见烟芜公主倒在宫墙下面，她一直在流血，怎么叫都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