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显得刺目。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亲近了。
只是觉得荒诞。
很久以前,我就跟江烬说过:
“你和叶梦瑶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以理解。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有分寸。”
他当时皱紧眉,
“桑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我和瑶瑶十几年交情,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接着是数不清的冷战。
到最后,永远是我先低头,先认错,先哄他。
这些年,围绕着叶梦瑶的争吵。
我从没赢过一次。
我以为这只是爱情里必要的进退与取舍。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注定不公平的博弈。
周围人还在起哄:
“**和瑶瑶姐才是最配的!最天生一对的就是他们!”
“有些丑女啊,上不得台面就算了,还非得出来碍别人的眼。”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女朋友。”
我看向江烬。
直到这一刻,依然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可他只是垂着眼,把叶梦瑶圈在怀里。
叶梦瑶举着酒杯走过来。
“姐姐,他们说的也没错呀。你既然已经占了**宜了,敬我一杯,不过分吧?”
“我不欠你什么。”
叶梦瑶表情僵一瞬,很快又笑开。
她拍了拍手,包厢门再次打开。
一个服务员抱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狗进来。
大狗毛发锃亮,眼神凶悍,落地就发出低沉的呜咽。
“姐姐,说真的,你该感谢我。就凭我跟阿烬这么多年的交情,只要我想抢,还轮得到你?”
她的声音发腻,
“今天我把家里的狗带来了,你跪下来,跟它拜个把子,认个亲。”
“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让阿烬配合你去领个证。毕竟拖了十几次了,你也怪可怜的。”
话音刚落,那条狗像是听懂她的话。
猛地挣脱绳套,冲着我发出沉闷的吠叫。
我被惊得往后一退。
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跌坐在地上。
包厢爆发出一阵笑声。
紧接着是手机举起来的光。
“哈哈哈哈!果然是一家人,连怂样都跟狗一模一样!”
我尽量不发抖:“让它走开。”
江烬皱眉:“桑枝,瑶瑶好心给你台阶下,你照做就是,别闹了。”
我深深地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此刻的表情,如此理所当然。
“江烬,我们取消婚…”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天花板的喷淋浇下来,浓烟从通风口疯狂涌入。
有人尖叫,有人摔倒。
所有人不断往门口狂奔。
混乱中,不知是谁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撞向桌角,后腰传来一阵钝痛。
黏腻的液体沿着衣摆往下流。
我下意识抬头。
江烬正抱着叶梦瑶,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他不停地安抚她:“瑶瑶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声音沙哑,“江烬…救我…”
他看到我身下的血迹,表情变了一瞬。
但下一秒,声音很轻,
“枝枝,瑶瑶身体不好,等不了太久。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会想办法来救你的。”
“你很坚强,再忍一下。”
随即抱着叶梦瑶,头也不回地汇入逃生的人流。
我看着他的背影被浓烟吞没。
又是一句等。
从前,他让我等他忙完,等见完客户,等处理好所有事情,
再来陪我。
可我等了一场又一场空。
我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门外几个护士在交谈:
“哎你说302床那姑娘,也太惨了吧?听说火灾都过去这么久了,愣是没一个人来看她。”
“可不是吗。还是那位**好,对女朋友那叫一个耐心,听说到现在还守着寸步不离呢。”
“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我没再听下去。
只是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慢慢走出去。
打车回到家。
我没有停留,把东西一件件收进行李箱。
把戴了很久的素戒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登上苏黎世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我闭上眼睛。
从此山长路远。
余生,你我,不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