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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彻底黑了。
展厅里人声嘈杂,有人从我身侧挤过去。
我踉跄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身体往前一栽。
玻璃碎裂的声音。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我跪在地上,碎玻璃的棱角还嵌在肉里。
“秦屿……”我朝记忆中他站立的方向喊。
没有回应。
“秦屿!”
我提高音量,膝盖在碎玻璃上磨出血痕。
有人拽住我的后领把我拖起来。
“哪来的疯子?
保安!
这边有人闹事!”
我被架住胳膊往外拖。
“我不是疯子,秦屿在哪?
他是我未婚夫……少攀关系了,秦总正在接受采访,你这种人我们见多了。”
保安把我从侧门推出去。
我摔在台阶下面,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然后,视线回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福利院的李院长,我赶忙接听。
对面的声音很急:“安柠,你弟弟小杨突发癫痫,已经连续抽搐四十分钟了,我们这边的医疗条件不够,必须立刻转院去市中心医院。”
“转院需要家属签字,还有一笔押金,你能不能马上过来?”
我的手开始抖。
“李院长,他现在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再拖下去会有脑损伤。
安柠,你最迟一个小时内必须赶到。”
电话断了。
屏幕上的电量跳了一下,1%,然后黑屏。
我翻遍所有口袋,钱包落在展厅里了。
我站起来,用袖子胡乱裹住还在流血的手掌,从侧门绕回展厅**。
秦屿正站在休息区,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沈曼。
沈曼坐在化妆椅上,补着口红。
我冲过去拉住他。
“秦屿,我弟弟要死了。”
他低头看见我手上的血,瞳孔猛地收缩。
“柠柠?
你的手怎么了?
谁弄的?”
他捂住我的伤口,转头对保安吼:“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裹住。
“别怕,我在,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我,是我弟弟。”
“福利院打电话说他癫痫发作,要转院,需要签字和押金。”
“秦屿,求你送我过去。”
他搂住我的肩膀:“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弟弟会没事的,我安排最好的医院。”
我哭着点头。
车刚驶出地库,他的手机响了。
手机里传来沈曼的尖叫:“屿哥哥救我!
展厅外面有个男人一直跟着我,他在拍我,我好害怕……”秦屿的脚悬在油门上方。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
“秦屿,别停。”
我抓住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血从我的指缝里涌出来,把他的手背染红。
“我弟弟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他在等救命钱,再晚他会死的。”
“求你这一次别抛硬币。”
秦屿皱了皱眉,还是低下头,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
“柠柠,让老天来决定,好不好?
这样对你和曼曼都公平。”
硬币被抛起来,旋转,落在挡位台上。
反面。
“是天意。
弟弟在医院有医生看着,不会有事的。”
“曼曼身边没有人,她会出危险。”
他伸手来掰我的手指。
“柠柠,我回来接你,最多半小时。”
车停在路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他把伞塞进我手里:“半小时,我保证。”
他关上车门,踩下油门,走了。
我跪在泥水里,雨水灌进手掌的伤口,疼得我弓起整个身体。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关联生命体信号消失。
宿主亲属,已死亡。”
雨声很大。
大到我听不见自己的惨叫。
“叮。
倒计时剩余三天。
抹杀程序第三阶段启动。”
我低头咳嗽,一块暗红色的东西从喉咙里涌出来。
落在积水的地面上,被雨水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