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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救援车的轨迹打印出来,翻出三年前总店的夜班工资表。
三年前总店有十二名夜班员工,事故后一个月内离职的只有梁师傅。
我在旧工资表里找到他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我还没有说完来意,他便挂断了。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许老板娘,过去的事别再问了。
我回复了安安出院时拍下的照片。
她醒了。
梁师傅沉默了半个小时,给我发来一家早餐店的地址。
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看见我时先往窗外看了两次。
“宋老板知道你来吗?”
“他知道以后,你就不会说了。”
梁师傅把豆浆推到一旁。
“我有一家人要养。”
“你今天只需要告诉我,事故当晚店里修过什么车。”
他盯着我手里的轨迹图,最终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
那是一张手写维修单。
日期正是安安出事的晚上。
更换前保险杠、更换挡风玻璃、拆除***、清洗驾驶位血迹。
委托人一栏没有签名,审批位置却写着宋淮川。
“车当天晚上十点多拖进来,前脸全烂了。”
“宋老板不让录系统,只叫我和另一个学徒连夜修。”
“我问过是不是撞了人,他说试驾时撞上了护栏。”
梁师傅说到这里,将声音压得更低。
“驾驶位安全气囊上全是血。”
“副驾驶反而很干净。”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宋淮川快步走进来,伸手便夺走桌上的维修单。
“谁让你联系她的?”
梁师傅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宋总,我什么都没说。”
宋淮川将维修单撕成两半,又撕成更小的碎片。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拍好的完整照片。
“你继续撕。”
他看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辆车当晚确实出了事故,开车的是一个来试车的客户。”
“他撞了护栏以后弃车跑了,我怕店里承担责任,才没有把记录留下。”
“安安出事的地点在同一条路,这只能算巧合。”
“安安说撞她的是店里的车,定位被拔掉的试驾车当晚又由你从事故现场拖回了店里。”
“你还要把它说成两场事故吗?”
宋淮川没有回答。
我把程晚晴的名字写在餐巾纸上,推到他面前。
“她当时坐在哪里?”
他的手掌压住那个名字。
“知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安安。”
“继续查下去,只会逼她重新想起那晚的恐惧。”
“她已经在车祸里困了三年。”
“困住她的人到底是谁?”
宋淮川抓起我的包,拉着我往外走。
“回家。”
我甩开他的手。
梁师傅趁他转身时捡起手机,低头翻了很久。
我走出早餐店后,手机收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拍的是那辆被拆开的试驾车。
驾驶位弹开的安全气囊上沾满暗红色血迹,缝隙里卡着一枚月牙耳环。
那枚耳环和我昨晚亲手还给程晚晴的,一模一样。
